艾德里安语重心长道:"你如果想跟蒂洛硬碰硬的话,是没有胜算的,卡斯帕尔一脉在欧洲经营了几十年,人脉盘根错节,政商两界都有他们的人。你一个人,拿什么跟他们斗?"
他叹了口气,认真道:"你想要做什么,告诉我,我替你去办。博朗建设、莱茵重工、蒂洛名下的产业……我都可以对他们下手。维兰德家族虽然不如霍亨索伦根基深,但咬下他们一块肉,我还是做得到的。"
江柯然冷眼看着他,没说话。
艾德里安被他看得心头一紧,却硬着头皮继续道:"就算你不想认我这个弟弟,不想认姨妈,也不想回霍亨索伦家族……但这些祸事确实是家族带给你的,我们有义务帮你处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你知不知道,姨妈这些年……"
"艾德里安。"江柯然打断他,冷着脸说道:"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
艾德里安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就算你信不过我,总该信得过姨妈吧?她早就想收拾卡斯帕尔那一脉了,只是碍于家族内部的平衡,一直没能动手。既然他们动到你头上了,也是时候让他们伤筋动骨一下了。"
江柯然面无表情,一字一顿地又说了一遍:“我的事,不需要你们插手。"
他的女人,他当然要自己护着。
说完,他越过艾德里安,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艾德里安站在原地,望着那扇敞开的门,久久没有动。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自嘲,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骄傲。
"姨妈,"他对着空荡荡的书房,轻声说,"您这个儿子……"
"这气场和魄力,跟您还真是如出一辙。"
他笑着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存在通讯录最顶端的号码。
"姨妈。"
电话那头,希尔达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清冷淡漠,"怎么?"
艾德里安靠在窗框上,金发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刚才……哥来找我了。"
他顿了顿,把事情的经过完整叙述了一遍。
听完艾德里安的话,希尔达沉默了。
"姨妈,"艾德里安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低下去,"他如果真的对上蒂洛,没有胜算的。要不要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久到艾德里安以为信号断了,低头看了眼屏幕,通话时间还在跳动。"不用。"
希尔达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淡,"你先按兵不动。"
艾德里安疑惑:"姨妈?"
"他想自己解决,"希尔达的声音透过听筒,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种运筹帷幄的从容,"那就让他去试试。"
她顿了顿,灰蓝色的眼眸落在窗外某处虚无的黑暗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骨瓷杯沿。
"我也想看看,"她缓缓开口,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我的儿子,凭自己的本事……能把蒂洛逼到什么地步。"
艾德里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咽了回去。
姨妈这语气,怎么听着还有些骄傲的感觉呢?
艾德里安点了点头:"……明白。"
电话挂断。
艾德里安握着手机,望着窗外那片被庄园灯火照亮的夜空,忽然笑了。
"哥,"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轻声说,"你可别让姨妈失望啊。"
黑色轿车在盘山公路上疾驰。
江柯然带着蓝牙耳,同时拨通了江振庭的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江振庭的声音透过车载音响传出来,带着几分意外:"哟,小子,主动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
相比江振庭爽朗的声音,江柯然就显得沉郁了很多。
"老头,你这些年,为进军米兰做的准备……充足吗?"
电话那头骤然安静。
江振庭像是被什么东西呛了一下,咳嗽了两声,再开口时,声音里的调侃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紧绷的严肃:"……你说什么?"
江柯然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我要进军海外市场,米兰。"
江振庭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紧。
他站在江氏集团顶层的落地窗前,脚下是玉城璀璨的灯火,眼前却仿佛已经看到了米兰的夜空。
二十多年了。
自从当年希尔达离开,他就在开始布局。
人脉、资金、渠道、政策……
他像一个耐心的棋手,一年一年地沉淀。
为了就是有一天能打开米兰的市场,
起初是觉得沉淀得还不够,后来却是儿子不同意。
现在,是终于等到了?
"你小子……"江振庭的声音有些发哑,像是被什么情绪堵住了喉咙,"这是想通了?"
江柯然望着前方,山路尽头,米兰的灯火已经隐约可见。
"你未来的儿媳妇,差点被人谋杀了,"他冷静陈述事实,"是霍亨索伦家族的人。"
说白了,这笔账他必须讨回来。
方向盘上的手指缓缓收紧,指节泛白。
电话那头,江振庭沉默了很久。
才听见一声低沉的、带着几分释然的笑。
"好。"
江振庭转过身,看了一眼书房角落那个保险柜。
那里面装着的,可都是他积累的资源。
"你老子我,"他的声音透过听筒,带着一种压抑了二十多年的锋芒,"准备了这么多年,也算是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那就,全部交给我。"江柯然踩下油门,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眼眸里带着一股狠劲儿。
"臭小子,"他笑骂一声,声音却有些发颤,"那就放手去干!"
电话挂断。
轿车驶入米兰市区,霓虹灯在车窗上流转,将江柯然的侧脸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
他望着前方,眼底翻涌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暗色。
蒂洛。
卡斯帕尔。
霍亨索伦家族。
这可是你们自找的。
……
帕拉佐·维斯孔蒂,顶层书房。
蒂洛将手机狠狠掼在胡桃木书桌上,神情恼怒道:"这个女人居然没死?"
他冷笑一声,金丝眼镜后的淡蓝色眼眸里翻涌着阴鸷的暗色,唇角扯出一个狠戾的弧度,"那种水流速度,那种闸口地形,居然都没把她卷进淤泥里……还真是命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