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哥,”叶芊芊眼里蓄了许久的泪还是流了下来,她向前小心挪了半步,“我只是很担心你……”
贺西洲目光淡淡扫了她刻意模仿宋悠然穿着的裙摆,又沉沉落在她精心仿宋悠然妆容的脸上,心底毫无波澜,只觉她可笑至极。
东施效颦这种伎俩,在真正的正主面前不可能入得了霍霆深的眼。
他低沉着开口,带着客气的疏离,
“叶小姐,先回去吧。霆深刚醒,他需要绝对的静养和休息,不要让我难做。”
旁边陆浩轩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这一刻,他好像也弄明白了叶芊芊的意图。
她以为霍霆深那晚送她去医院,又答应让她入华盛是看上了她。
所以这次借着霍霆深重伤的时机,她主动前来探望,还带着亲手炖的汤来博取霍霆深好感,想和霍霆深关系更进一步。
却不知,真正的霍太太宋悠然没死回来了!
正宫娘娘一回来,其他莺莺燕燕都是跳梁小丑。
这个叶芊芊,还是急了点。
贺西洲已经下了逐客令,叶芊芊知道,自己再不识抬举只会让他们更加反感。
叶芊芊死死咬着下唇肉,不看贺西洲陆浩轩投来嘲弄的眼神,
她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轻轻将保温壶放在病床旁的柜子上,冲霍霆深泣声道,
“深哥,那我先回去了。这……这个汤我先放这里,如果晚点你想喝了,你让护工加热一下。我改天再来看你。”
说完,她转身拉开病房门,落寞离开。
直至她身影彻底消失在病房,霍霆深都紧闭着双眼,没有看她一眼。
所以也并没有人看到叶芊芊冲到走廊时,抬手拭去眼角泪珠,唇角勾起的那一抹带着狠戾的冷笑。
病房门关上,又回归寂静。
陆浩轩视线望向贺西洲,揶揄着笑道:
“这位叶小姐,还特意去打听深哥消息,献殷勤献得倒是及时。消息这么灵通,行动力又这么强,要是把这心思放到工作上,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你说得对。”贺西洲深以为然,难得赞同他观点。
他微挑眉,下颌绷紧,看着陆浩轩突然反问:
“你不觉得她出现的时机太巧了吗?霆深借酒消愁了几个月无事发生,偏偏那晚叶芊芊铂宫认识霆深之后,”
“很多事情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轰然倒塌,接二连三地发生,最关键的是,她出现没几天霍三爷和悠然都回来了。”
“更关键的是,那个叶芊芊如果是京市人,又那么需要钱,为什么早不出现晚不出现,非要在霆深去了铂宫的那晚就精准现身?”
贺西洲停顿了下,双手交叠紧压,指骨咔咔作响,周身气压骤降:
“所有的坏事接二连三地发生,这恐怕已经不是巧合,更像是有人精心安排的剧本。”
“哦?”陆浩轩抬眸看他,脸色也变得凝沉起来,“是谁这么恨深哥?用美人计来算计他?”
“不出意外的话,”霍霆深睁开了眼,和霍震宇相似的桃花眼里翻滚着阴寒,自嘲一笑,“是我小叔。”
贺西洲眼神一凛,有些惊讶,“霍震宇?他不是你亲小叔吗,还算计你?”
“对,霍震宇,是我亲小叔,同样也算计我。”
霍霆深扯出一个冷笑,脸色阴沉得吓人:
“我让林默查了他行踪,废弃厂房大火前几晚,他突然申请了航线,从北欧秘密返回A国,时间掐得很准。”
陆浩轩眼神充满震惊,不可思议道:“秘密返回,连霍家也不知道?”
霍霆深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忍着剧痛缓缓道:
“林默想方设法调取了厂房后门连通的那条僻静小路的监控。虽然画面不太清晰,但那辆宾利车牌,京A88888.....”
“这个车牌不是老夫人……”贺西洲顿了一下,眼底闪过疑虑。
那辆宾利是霍家老太太最心爱的座驾,多年前就送给了她最疼爱的小儿子霍震宇,在圈内大家都知道,当时还津津乐道,一度传为佳话。
“是我奶奶送给他的。”霍霆深蹙眉,带着寒意咬牙继续道:
“是我小叔救了悠然,也给了一个新身份,先把她藏起来,然后又以未婚妻的身份回来报复我。”
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眼神闪过痛楚,
“我和悠然自幼相识,一起长大。那时我还小不懂事,总喜欢捉弄她,每次把她弄哭都是我小叔哄的,”
“他似乎总有办法让她破涕为笑。当时我还庆幸还好有小叔在,不然我也不知道怎么哄好那个小哭包。”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懊悔,
“我一直以为,他对悠然好只是长辈对世交小女孩的关心,是看成我爸妈、还有霍宋两家交情的份上。直到那晚欢迎宴……”
霍霆深猛地看向贺西洲陆浩轩两人,愤怒地嘶吼,
“直到我看到悠然站在他身边,以‘傅景然’的身份对着他露出我未曾见过的轻松,甚至是依赖的眼神,还有他对悠然的关怀宠溺,我才算是真正看明白了。”
他微喘着气,抹了一把额上冷汗,忽然低笑出声,
“呵呵,原来我的好小叔,也喜欢我的太太。他藏得可真深啊。能把悠然哄得心甘情愿配合他演这场报复我的大戏,甚至哄到她同意和他订婚……”
霍霆深几乎是咬牙挤出最后一句话,“霍震宇,他真是好样的。”
话音刚落,病房陷入短暂死寂,贺西洲面色凝重。
他知道霍震宇这个人看似温润如玉,常年在北欧经营事业,但在霍家始终保持超强地位。
他深得霍老夫人和霍伟山偏爱,其心机手段绝非他所表面那般与世无争,是一个绝对不能小觑的存在。
他既然选择现在这个时候回A国,救下宋悠然,并策划了背后的一切,他所图绝不是仅仅帮宋悠然报仇那么简单。
听完霍霆深的话,陆浩轩也意识到他们叔侄之间问题的严重性,怕也不是仅仅是一个宋悠然那么简单了。
他面色冷峻,忍不住低声埋怨:
“深哥,你这小叔一回来就抢你女人,要说对整个霍家没想法,谁信?他这是变相打压你呢,你打算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