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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踏脚石(1 / 1)

“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公输逾白问。

顾长生活动了一下右手:“经脉合了大半,毒核转速恢复到四成左右,再有两天应该能到六成。”

公输逾白盯着他看了几息,点了点头。

“比我预计的快了两天。”

说完这句。

他站直身子,把兜帽往下压了压,转身往外走。

“跟我来。”

顾长生从床沿起身,肋骨牵了一下,但已经不是前几天那种钻心的扯痛了。

“去哪?”

公输逾白头也不回。

“第七层。”

脚步声在甬道里回荡。渊雾浓度比屋内高了不少,但毒核自动运转压制着侵蚀,没有太大不适。

顾长生跟在后面,边走边打量四周。

甬道壁上嵌着铜制的小型机括灯,间隔三步一盏,灯芯极细,光线昏黄但够照路。每一盏灯的底座都用铆钉固定在岩壁上,铆钉的氧化程度不一,有的已经发绿,有的还泛着铜光。

这些灯不是一次性装上去的,是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一盏一盏加上去的。

“第七层有什么?”

“我的东西。”

通道越来越窄。

最窄处两人只能侧身通过。

走了大约两百步,尽头出现了一扇铜门。

门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有些符文的刻法跟禁卷库手札里的同源,但排列方式完全不同,更像是某种锁定阵法。

公输逾白在门口停住脚步,转过头来。

机括灯的光照在他半边脸上,另外半边木制的那半边藏在阴影里。

“我跟你说过,我的毒核三十年前从体内剥离了,一直在体外靠机括管道维持运转。”

顾长生点头。

公输逾白的声音很平。

“它在第七层。”

安静。

顾长生站在铜门前,渊雾从门缝往外渗,浓度比甬道里高了数倍。他能感受到门后面有一股极其厚重的毒元波动,沉稳,缓慢,一收一放,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在跳动。

他心里已经隐约猜到了什么。

但还是问出了口。

“前辈带我来这,不只是看。”

公输逾白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在翻搅——但嘴上说出来的话轻描淡写得不像回事。

“第七重的门槛需要海量毒元作为引子,你现在的毒核体量不够,哪怕再吃三年渊菌也喂不到那个份上。”

他顿了顿。

“但我那颗,转了三十年,体量是你的二十倍不止。”

甬道里只有渊雾缓缓流动的声响。

顾长生沉默了两息。

“前辈的意思是……让我融合你的毒核。”

公输逾白嗤笑一声。

“我又用不了了,放在那儿也是浪费,不如给你当踏脚石。”

语气松散。

但顾长生注意到……

说这句话的时候,公输逾白藏在袖中的左手,那只木制的左手,五根铜指慢慢收拢,攥了一下。

一颗修炼了数十年的本命毒核。

对于万毒经修士而言,那东西等同于半条命,即便已经用不了了,即便已经跟身体断了连接,它转了三十年,每一圈都带着主人的心血和记忆。

顾长生没有立刻接话。

公输逾白也没催。

两个人就那么站在铜门前,渊雾从脚边漫过,一盏机括灯在头顶明灭不定。

顾长生开口询问。

“融合两颗毒核,有没有先例?”

“没有。”

公输逾白不假思索,“正常人练万毒经,从头到尾就一颗核子,剥离之后不可能再长,更不可能让别人用。这条路,三百年来没人走过。”

“那就是未知的。”顾长生语气沉重。

“是未知的。”公输逾白扭头看他,“但你体内那团金色的东西已经在变异了,继续走保守路子,没什么意义,你的时间比我的宝贵。”

顾长生沉默了会儿。

他把眼前几件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开了口。

“我跟前辈交个底。”

公输逾白扭过头来。

“我是大乾人,大乾是紫霄的附属国,靠着跟紫霄谈判换了三座灵矿的分成,条件是我代表大乾参加圣疆之会。”

“我进噬心渊是圣阁的要求,七天时限,活着出来才算数。”

公输逾白听着,没打断。

“七天到了我没出去,外面那帮人大概已经把我当死人处理了。”顾长生答得平,“我'死了',大乾那边的筹码就没了,灵矿收回去,欠的贡品追讨,圣疆之会的名额作废。”

“就一个人扛这些?”

公输逾白的语气里有点奇怪,说不清是感慨还是嘲讽。

“没别的人选。”

公输逾白靠上铜门,把两条腿交叉放着,上下打量了顾长生一眼。

“你这小子,活着是根绳,死了就是断线,谁把一国命脉系在一个五品身上的?”

“没人系,是凑出来的。”

公输逾白“哦”了一声,没再追。

“好的情况,两颗核子顺利合并,你的体量直接跳过七重门槛,出去之后别说圣疆之会,就算跟越品过两招也不是死路。”

“坏的情况呢?”

“坏的情况,两颗核子相斥,融合崩裂,你的丹田和经脉一起废,修为没了,剩个架子。”

顾长生右手握了一下,把那股残留的颤意感受了一遍。

毒核转速四成,再等两天能到六成。

七天时限早就过了,外面的人把他往死账里登记了半个多月,灵矿的事、圣疆之会的事,不知道现在乱成什么样了。

如果选择闭关。

他就得往渊里沉一个月。

下一次开渊。

半年后。

这半年,大乾那边会怎么样,顾长生不知道。

他知道的是,紫霄那帮人,从他“死”的第一天就开始重新划地盘了,等他半年后爬出去再重新谈,有没有得谈还两说。

“熬到六成再说”不是个选项。

实际上,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一条路。

“我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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