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姆岛硝烟未散,国王内侍快步迈入议事厅。
“王上!伊利诺乌略亚的使者刚下了船,正在偏厅等候!”
“让他进来。”
一名身着伊利诺暗纹官服、腰佩短剑的使者昂首入殿,抚胸颔首:“伊利诺使者,见过国王。”“
伍德微微点头,示意对方继续。
“这次莅临贵邦,是为传达元老院与新弗里斯总督乌略亚大人的意志。命你们出兵南下牵制格兰西比河中游的弗里斯人,作为交换,元老院可以减免你们官方在共和国全域的货物关税,并且开放奇琴、维克里和维兰三个行省的内河免检通航。”
朝堂瞬间炸了,大臣们吵作一团。
埃文身为财政大臣十分清楚这个交易条件有多诱人,当即快步出列:“王上!这交易值!关税全免,开放航道,我们的贸易额和利润能马上大涨,足以填补米达尔那边的亏空!”
他话音刚落,宫相塞巴斯蒂安便皱紧眉头。
两人共事十多年,一个掌财政、一个管政务,向来默契十足,可今日事关王国安危,立场截然不同。
塞巴斯蒂安当场驳斥:“埃文!乌略亚那老狐狸的便宜能好占?”
“借我们的手牵制弗里斯人,我们若是抽兵南下,北疆一空,波尔加、米达尔趁机打过来,那就是三面受敌了!”
“他们敢吗?再说这里面的利润大了去,你知道这是多么大的一笔钱吗?”
两人各执一词,急得面红耳赤,其余大臣也跟着分成几派,议事厅内瞬间乱作一团。
他们中不少人也知道乌略亚这几年失势被架空的事,却各有盘算,争论更显激烈。
伍德坐在王座上一言不发。
乌略亚自从在自己这里惨败跌了个大跟头后,派系斗争失势被元老院踢出局,在比提尼亚行省当有名无实的总督。
元老院这会突然想起用他,为什么?
乌略亚是个极其有野心的家伙,元老院更不是省油的灯,可国库目前还比较空虚,乌略亚提出的这个条件,红利实在是令他无法不动心。
伍德猛地拍案:“安静!使者请暂时移动驿馆,我尽快答复你!”
等使者走后,伍德向奥拉图询问道:“你怎么看?”
“王上,乌略亚个人能力毋庸置疑,加上熟悉我们这边的局势,元老院派他来谈交易、搞牵制自然是第一人选;二来是元老院不想直接出面,万一事情败露、与汉王国闹僵,就可以把所有责任推给乌略亚这个“失势者”,自己全身而退。”
“说白了,乌略亚就是元老院抛出的一颗棋子,他急于立功复职,必然会拼命促成这笔交易,而元老院则坐收渔利,既想借我们的手削弱弗里斯人,又想拖垮汉王国。”
“雷格,立刻派人探查格兰西比河南部局势,查清弗里斯人和伊利诺的矛盾、最近发生了什么大事!”
“明白!”
使者在驿馆看起来很安分,但实际伊利诺元老院的阴谋,早已缠上汉人的西南方。
面对日渐崛起的汉王国,元老院一直有在关注,尤其当伍德将北弗里斯及奥尔维这一大片土地吞下,元老院的心更为不安。
在使者还未到达暴风城之前,就派密使携重金行贿南诺尔加德旧贵族,还散布谣言搅局。
“听说了吗?北方那个混蛋要收走我们所有世袭封地,把封地分给那些平民和奴隶,这是要断我们的根呐!”
“他要废除封君封臣的规矩,不让咱们再管庄园里的农奴,连劳役、租税都收不上来,咱们迟早得沦为穷光蛋!”
“艾莉婕那个女人要接管咱们所有庄园的产出,不管是粮食、牲畜还是手工制品,全要充公,咱们连自己的口粮都保不住!”
“他还要解放咱们所有奴隶,让那些卑贱的奴隶反过来骑在咱们头上作威作福!”
“何止呢~他们很快就要征走我们所有的粮食和牲畜,留给咱们的,只有饿死的份!”
谣言疯传,一些贵族本就不满部分新政,瞬间被煽动得红了眼。
他们带人砸基层行署、烧文书、打流官,甚至围攻郡县驻地。
不少平民和奴隶被裹胁闹事,南诺尔加德彻底乱了。
伍德对此一无所知,现在还在和埃文、塞巴斯蒂安等人研判交易是否可行。
内忧外患之下,一张大网正收紧。
伊利诺人在北线、东线都发生全面战事,南方腹地多个行省也有不断起义和叛乱,元老院为支撑与北方弗里斯人的战事,国库消耗十分巨大,庞大的军费和粮草消耗负担需要一个柱子来承担。
前些年刚吞并的北方三个行省,北方边境的维兰行省远离伊利诺核心腹地,成了他们最易压榨的对象。
早在伍德准备东征弗里斯人前,维兰行省便已民怨沸腾。
元老院为撑战事,下了死令:维兰行省赋税打着筋斗翻倍,15到55岁青壮全征召,战死无抚恤,逃兵连坐。
行省总督为完成指标,纵容士兵劫掠村落、强征粮食,不交粮就烧房子。
路边饿殍遍野,百姓流离失所,民怨已到临界点。
另一边,艾莉婕率先收到南诺尔加德叛乱的密报。
作为摄政女王,南诺尔加德王国发生的情况,很快就被那边的亲信传递过来。
南、北诺尔加德是王国南疆的屏障,且封君封臣体系下,贵族叛乱极易蔓延,若不及时平定,不仅会重新引发战争,还可能被伊利诺人趁机渗透。
让亲信将那边的情况通知给伍德,她当机立断,亲自率领小队疾驰赶往南诺尔加德。
行至中途,路上时不时有难民迎面而来,她召来随行的扈从:“你带两人快马加鞭先去探查,摸清挑事贵族有谁,还有被裹胁平民的人数和诉求,我在这里等你,不得有误!”
扈从领命离去后,身边亲信忍不住劝道:“夫人,情况紧急,咱们还是先赶路吧,探查的事交给下面人就好。”
艾莉婕勒住马缰,转头道:“不知道那边现在情况如何就贸然闯入,只会激化矛盾,不仅救不了火,还会让叛党有机可乘。只有摸清底细,才能对症下药。”
她随即下令,让随行士兵拿出随身携带的干粮和水,沿途接济流离失所的南诺尔加德百姓,同时安抚道:“大家别慌,我是摄政王艾莉婕,专程过来平定叛乱的,这里有点吃的,你们可以先在这里休息一下!”
人们本就被谣言裹挟,见艾莉婕亲自出面,言辞恳切,还送来干粮,不少人放下戒备,甚至有人主动告知叛党的动向,诉说被乱军逼迫的委屈。
下午,打探消息的人回来,将参与叛乱和牵头的贵族、兵力部署和人民诉求一一说出。
艾莉婕很快理清思路,指挥道:“把队伍分成两队,一队随我去叛乱核心区,控制挑事的贵族;另一队赶赴南诺尔加德王都,持我手令安抚沿途百姓,收拢人心,严防叛党再煽动民众。”
艾莉婕行事果决,亲信们见状纷纷躬身领命,心中对这位王后的魄力和能力又多了几分敬佩。
暴风城城堡,书房。
艾莉婕的亲信浑身是汗闯进来。
“王上!南诺尔加德乱了!有贵族煽动叛乱,王后已经赶过去了!”
伍德猛地起身,脸色骤变。
他瞬间明白,这根本是伊利诺的连环计。
先抛出交易当诱饵,引自己派兵南下,再暗中煽动叛乱,逼自己不得不抽调兵力平叛,最终不管自己有没有帮他们牵制到弗里斯人,自己都会陷入两线作战的局面,王国的休养生息计划也会被迫中止,甚至连贸易的红利都可能拿不到,妥妥的一石二鸟!
只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南诺尔加德的贵族提前举事,导致伊利诺人的计划过早暴露出来。
艾莉婕的队伍一路疾驰,很快逼近叛乱地区:“你们先去控制住牵头挑事的人,另外安抚民众,等我到了再处置。”
“千万记住别激化矛盾,王国现在缺安稳,不缺敌人!”
暴风城城堡。
莉娅捏着伍德的衣袖,带着哭腔问道:“妈妈去南诺尔加德,会有危险吗?”
伍德蹲下身揉了揉她的头:“放心,妈妈是个超厉害的人,不会有事。”
“真的吗?没骗我吧?”
“傻瓜,爸爸什么时候骗过你?”
。。。。。。
看着莉娅离开背影,伍德神色复杂。
冷静下来后,伍德召来奥拉图和雷格,闭门商议。
雷格蹙眉道:“王上,我愿带军队南下,斩杀叛党平乱!”
奥拉图也开口道:“伊利诺一边抛出交易诱饵,一边煽动诺尔加德人叛乱拖我们后腿,我们或许可以借势而为。一方面快速平定南诺尔加德叛乱,稳住南疆。还要利用维兰行省的民怨,趁机削弱伊利诺的实力!”
“试图偷羊的贼,却丢失了自己的青草。”伍德道。
“就是这个意思。”
“但是具体要怎么做?”
“我还在斟酌,具体怎么执行,我会尽快拿出个章程来。”
伍德沉声道:“好!现在局势紧急,这件事由你负责,找准时机你就可以动了!”
随后又转向雷格,下令道:“雷格,你带五百人去南诺尔加德,全力配合王后平叛,先控制住挑事贵族、收拢民心,同时暗中派人潜入维兰行省,搅乱当地局势,把民怨彻底引向伊利诺元老院!”
二人旋即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