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库尔镇的街道上,尘土飞扬,两千名汉军进驻斯库尔。
阿克力乌什骑在马背上,目光扫过镇子四周,勒住缰绳对着身边的百夫长们说道:“乌略亚带着六千大军,最多半天就会赶到,我们只有两千人,还大多是步兵,想活下去就必须按我说的做!”
出身承天教会的百夫长阿尔布雷希特,因他身材敦实、性子坚韧如橡树果实,大伙都叫他“橡果”,他率先开口问道:“总督,六千对两千,兵力差了三倍,我们怎么打?总不能硬拼吧?”
“硬拼肯定不行!”阿克力乌什指着镇子的地形说道:“你们看,镇子背靠荒原边缘的建筑群,我们结阵在小镇前,把后背完全贴死镇缘的房屋、围墙和栅栏,不用分一兵一卒守后路,所有兵力都压在正面防线,这样就能省下一半的兵力,集中对付正面的伊利诺人!”
另一名百夫长弗里德里希,战友们都喊他“石锤”,此刻皱起眉头,低声道:“可乌略亚擅长绕侧翼、切后排,我们把兵力都压在正面,他要是从两侧迂回,我们怎么办?”
“问得好!”阿克力乌什点头:“所以我们要把镇子两翼彻底堵死!橡果,你带两百人立刻去收集木栅栏、废弃马车、碎石和废木料,在镇子左右两侧筑成临时拒马工事,越坚固越好,绝不能给伊利诺骑兵留任何迂回包抄的路线!”
“明白!”阿尔布雷希特立刻应声,转身召集士兵往镇子两侧跑去。
阿克力乌什又看向石锤:“你带三百人,去阵地前方五十到八十步的地方,挖浅壕沟,插尖木拒马,再埋上尖刺木桩。另外,把那片开阔平地的杂草杂物全清掉!”
“大人,为何要清理掉开阔地的杂草?”
“杂草杂物会让他们能分散隐蔽推进,还会遮挡我们的视线,清干净这片开阔地,才能把他们逼到我们预设的窄口处冲锋,没法铺开六千兵力全线压上,这样我们两千人才能有机会顶住!”
“好,我这就去办!”
百夫长罗杰忍不住问道:“总督,我们只有两千人,就算做好了这些工事,兵力差距还是太大。”
阿克力乌什走到镇子正面的防线处说道:“放弃松散阵列,用密集重步盾墙阵,分三线部署!凯伦,你带八百人组成第一线,盾挨盾连成无缝墙,记住,只原地死守,绝不主动冲锋,专门硬接伊利诺人的标枪和第一波冲锋!”
“八百人?会不会太少了?”罗杰有些担忧,“伊利诺人的标枪又准又狠,还有重装步兵的冲锋,八百人怕是顶不住。”
“不多,但足够了!”阿克力乌什摇头,语气笃定:“你们的任务就是稳住防线,不是冲锋,盾墙连起来,就能挡住大部分标枪和冲击。我再让七百人设为第二线,由你亲自调度,站在第一排身后,一旦前排有缺口、有伤员就立刻补上去,等伊利诺阵型乱了再顶上去肉搏!”
罗杰点了点头,沉声道:“好,我明白了,就算拼到最后一个人,也绝不会让伊利诺人突破前排!”
“很好!”阿克力乌什赞许地点头,又看向身边的弓手百夫长伊利尔:“伊利尔,你带三百名弓手和投石兵,部署在镇子的墙头、屋顶,还有两侧的工事后面,远程压制伊利诺的轻步兵投石、标枪部队,不让他们从容投射,尽可能减少我们前排的伤亡。”
伊利尔躬身应道:“只要他们敢露头投射,我们就绝不放过他们!”
“还有两百名骑兵由阿尔布雷希特率领,藏在两翼的工事后方。”阿克力乌什最后说道,“等伊利诺人士气松动、阵型混乱的时候,我会从工事缺口杀出,直冲他们的侧翼和后队,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明白!”所有百夫长齐声应答,转身各自部署下去。
两千名汉军立刻行动起来,构筑工事、整理阵型、检查武器,整个斯库尔镇被紧张的备战气氛笼罩。
大约一个多时辰后,远处的荒原上烟尘滚滚,马蹄声、脚步声交织一起,越来越近。
一名斥候骑着快马急匆匆地冲进镇子,高声禀报道:“大人!乌略亚大军到了,就在镇子外面,黑压压的一片,至少有六千多人!”
阿克力乌什立刻登上镇子的墙头望去,只见一支庞大的军团正朝着斯库尔镇疾驰而来,旗帜飘扬,阵型整齐,前排是手持标枪的轻步兵,中间是重装步兵大队,两翼还有少量骑兵,正是伊利诺人的标准军团编制。
“所有人各就各位!”阿克力乌什高声呐喊,“前排盾墙准备,弓手就位,骑兵藏好,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擅自行动!”
罗杰率领八百名重步兵,手持大盾,盾挨盾连成一道无缝的盾墙,牢牢守住正面防线,士兵们半蹲身子紧握手中的盾牌、环首刀,在他们身后侧,一排手持长矛的士兵凝神准备。
第二排的七百名预备队,整齐地站在盾墙身后随时准备补位。
伊利尔率领的三百名弓手和投石兵,分散在墙头、屋顶和工事后方。
阿尔布雷希特带着两百名骑兵藏在两侧的工事后方,战马被勒住缰绳,士兵们紧握马刀,耐心等待时机。
乌略亚骑马来到斯库尔镇外不远处,目光扫过镇子的防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对着身边的将领嘲讽道:“阿克力乌什倒是有点脑子,知道构筑工事死守,可就凭这两千残兵还有这些破烂工事,也想挡住我的六千大军?简直是痴心妄想!”
身边的将领道:“大人,汉军背靠镇子,两翼被堵死,只能死守正面,我们按照标准打法,先用标枪、投石远距离投射,再用重装步兵龟甲阵推进,最后近身肉搏碾压,用不了半个时辰就能攻破他们的防线!”
“嗯,就按你说的做!”乌略亚点头,高声下令:“轻步兵听令,前进到投射范围,投射标枪、投石,给我狠狠压制汉军的前排!”
“是!”
数百名伊利诺轻步兵齐声应答,快步来到距离汉军防线八十步左右的地方,纷纷举起标枪、投石,朝着汉军的前排盾墙投射而去。一时间,标枪如雨点般飞向盾墙,投石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汉军士兵,场面十分震撼。
“举盾!死守!”罗杰高声呐喊,前排的八百名重步兵立刻将大盾举过头顶,盾挨盾、盾压盾,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龟甲防御。
“砰砰砰——”标枪和投石砸在大盾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有的标枪被弹飞,有的投石砸在盾上,震得士兵们手臂发麻,可没有一个人松手,依旧死死地举着盾牌坚守在自己的位置上。
“弓手,射击!压制他们的投手!”
伊利尔高声下令,墙头屋顶的弓手们立刻松开弓弦,箭矢如流星般飞向伊利诺的轻步兵,投石兵也将手中的石块投了出去,砸向那些正在投射的伊利诺士兵。
“啊~”
一名伊利诺标枪手刚举起标枪就被一支箭矢射中肩膀,标枪掉在地上,他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便没了动静。一名投石兵被一块石头砸中脑袋,当场脑浆迸裂。
短短片刻,就有数十名伊利诺轻步兵倒在地上,剩下的轻步兵见状,不由得有些慌乱,投射的节奏也慢了下来。
乌略亚站在后方看到这一幕,脸色微微一沉,怒吼道:“废物!都给我稳住!继续投射,不许停!区区几百名弓手,也能吓住你们?”
被乌略亚一呵斥,伊利诺轻步兵们不敢再慌乱,重新举起标枪、投石,继续朝着汉军的盾墙投射而去。可汉军的盾墙依旧坚不可摧,而伊利尔的弓手们依旧在高处压制,不断有伊利诺轻步兵倒下,双方陷入僵持中。
罗杰靠在大盾上感受盾牌传来的震动,对着身边的士兵沉声说道:“都稳住,别松手,他们的标枪和投石伤不到我们!”
大约一刻钟后,伊利诺的轻步兵投射的力度渐渐减弱,不少士兵手中的标枪和投石已经用完。
乌略亚见状立刻下令:“轻步兵后撤,重装步兵大队,组成龟甲阵缓步推进,给我冲破他们的盾墙!”
“是!”数千名伊利诺重装步兵齐声应答,纷纷举起手中的大盾组成一个密集的龟甲阵,盾牌层层叠叠,如同一只巨大的乌龟,朝着汉军的防线缓步推进。沉重的脚步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麻,气势逼人让人不寒而栗。
“来了!所有人做好准备!”
罗杰高声呐喊,前排的士兵们立刻握紧手中的武器,神色凝重地紧盯着不断逼近的龟甲阵。第二线的预备队,也做好了补位的准备,随时准备顶上去。
伊利诺的龟甲阵,一步步逼近汉军的防线,很快就来到了阵前的壕沟和拒马处。“砰——”龟甲阵的前排,撞到了尖木拒马,无法继续前进,阵型被迫挤压在一起,原本整齐的龟甲阵,变得有些混乱,不少士兵被挤得东倒西歪,地形无法完全展开兵力,连盾牌都难以举稳。
“就是现在!长矛戳刺!”罗杰高声下令,第一线的汉军士兵,双手将长矛从盾墙的缝隙中狠狠伸出去,朝着龟甲阵的士兵戳刺而去。矛锋锐利无比,刺穿了伊利诺士兵裆部一下仿若离薄弱的大小腿,不少士兵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推!给我用力推!冲破他们的拒马!”
伊利诺的重装步兵队长高声呐喊,士兵们纷纷用力,推着盾牌试图冲破拒马和壕沟。可壕沟虽然不深,但加上尖木拒马死死地挡住了他们的去路,无论他们怎么用力,都无法前进半步,反而被汉军的长戈不断戳刺,伤亡越来越大。
“总督大人,他们被卡在拒马处,阵型乱了,我们要不要现在反击?”身边的弗里德里希忍不住问道。
“不行!”阿克力乌什摇了摇头:“还太早,他们的士气还没崩,现在反击,只会被他们的龟甲阵反杀。再等等,等他们久攻不下,伤亡上升,士气松动的时候,我们再出手!”
战场上,厮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交织,两军短兵交接处十分惨烈。
伊利诺的重装步兵一次次试图冲破拒马和盾墙,可每次都被汉军的长戈戳刺回去,倒下一批,又上来一批,地面上的尸体越来越多,鲜血顺着壕沟流淌,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汉军士兵也有伤亡,但依托工事和盾墙,伤亡远低于伊利诺军。
罗杰的手臂已经被震得失去了知觉,脸上沾满了汗水和灰尘,可他依旧高声呐喊,指挥着士兵们死守:“都稳住!别让他们冲过来!我们的援军很快就到,继续坚持!”
一名士兵的盾牌被伊利诺士兵的长矛刺穿,长矛狠狠扎进了他的胸口,他惨叫一声倒在地上,身后的预备队士兵立刻举盾上前补上了缺口。
这样的场景,在战场上不断上演,汉军士兵们一个个倒下,可剩下的人没有退缩,依旧死死地坚守着防线。
乌略亚站看着眼前的战局,脸色越来越阴沉,忍不住怒吼道:“废物!都是废物!几千人的重装步兵,竟然连一道小小的防线都冲不破!给我用力冲,谁要是后退,当场处死!”
可无论乌略亚怎么呵斥,伊利诺的重装步兵军阵始终无法冲破汉军的防线。他们被卡在拒马和壕沟处阵型混乱,无法展开兵力,只能被动地承受着汉军的戳刺,伤亡越来越大,不少士兵的脸上露出怯战的神色,前进的步伐也越来越缓慢。
“大人,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身边的将领小心翼翼地劝道,“汉军依托工事,死守不退,我们的伤亡越来越大,士兵们的士气已经开始松动了,再这样耗下去,我们会被耗垮的!”
“耗垮?我看是你们先怂了!”乌略亚怒吼道,“继续攻!只要冲破他们的防线就能全歼汉军,到时候斯库尔关隘那点守军根本拦不住我们!”
可此时的伊利诺士兵已没了一开始的气势。尤其是后排的士兵看到身边的同伴一个个倒下,不少人开始偷偷后退,阵型上的缝隙也越来越大。
这种明显以劣势去碰撞敌人优势的地形,让他们打起来极为难受。
阿克力乌什站在工事后方,脸色微微激荡:“再等等,他们已经疲惫了。通知阿尔布雷西特的骑兵做好准备,我这边发出信号,他们立即出击。”
“是。”传令兵迅速离开。
战斗还在不断持续激斗中,在乌略亚的指挥下,伊利诺士兵往前推进了数十米,但汉军依仗镇子边缘的建筑和杂物继续抵抗,伊利诺人前进的压力更大,原本就被压缩变形的军阵在凌乱的地形中,逐渐被分割成多股。
阿克力乌什敏锐地察觉到了伊利诺军队的变化,眼中锐芒闪过,对着身边的传令兵下令:“时机到了!命阿尔布雷特从缺口杀出,直冲他们的后队和侧翼!”
当阿尔布雷特看到远处的色旗信号时,立即朝身后的骑兵扬手,两百名骑兵纷纷翻身上马。
阿尔布雷特率先策马冲出工事缺口,高声呐喊:“杀!”
两百骑兵紧随其后,战马疾驰,朝着伊利诺军队的侧翼和后队冲去,马蹄声震天动地,气势如虹。
“罗杰!盾墙反压,稳步前推,压缩他们的空间!”阿克力乌什高声呐喊。
“明白!”罗杰立刻高声下令:“所有人,稳步前推,给我压缩他们的空间,杀!”
前排的重步兵立刻推着盾牌往前推,后面士兵不断举矛往前戳刺,朝着伊利诺的龟甲阵挤压而去。第二线的预备队也跟着顶上去,填补着前排不时露出的缺口,与伊利诺的重装步兵展开了近身肉搏。
与此同时,汉军组织镇子内的居民登上墙头,挥舞着手中的农具高声呐喊:“杀!援军到了!全歼伊利诺人!”呐喊声震彻云霄,让本就慌乱的伊利诺士兵们更加手足无措,误以为汉军真的来了大批援军。
伊利诺的士兵本就士气松动,体力消耗甚大,被汉军后方突然冒出来的巨大呐喊声一吓,士气更是低迷。
阿克力乌什率领的两百名骑兵如猛虎下山一般冲进伊利诺的后队和侧翼,环首刀挥舞,每一刀都能带走一名伊利诺士兵的性命。
“啊!~”
一名伊利诺征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汉军骑兵的砍中脑袋,当场惨死。两名轻步兵被战马撞倒在地,随后被骑兵的马蹄踏过,浑身骨头碎裂没了气息。伊利诺的后队,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士兵们纷纷四散奔逃毫无抵抗之力。
“不好!骑兵!我们的后队被袭击了!”伊利诺的重装步兵队长,高声呐喊,想要调动兵力抵挡骑兵的突袭,可此时的阵型已经彻底混乱,士兵们各自为战,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汉军的盾墙趁机稳步前推,长戈戳刺、环首刀挥舞,不断收割着伊利诺士兵的性命。
一名伊利诺重装步兵,想要举起盾牌反击,却被两名汉军士兵合力刺翻,盾兵趁机举盾往前一步,挥刀收割生命。
“撤!快撤!”
一名伊利诺将领见大势已去,率先转身逃跑。剩下的伊利诺士兵见状也纷纷四散奔逃,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气势,有的扔掉武器举手投降,有的拼命朝着远方逃窜,还有的被汉军士兵追上当场斩杀。
“大人,快走!汉军的骑兵冲过来了!”身边的护卫连忙拉住乌略亚的马缰绳催促道。
乌略亚看着溃散的军队,看着不断逼近的汉军骑兵,大势已去,再留下来只会被汉军活捉。
他咬了咬牙,狠狠瞪了一眼斯库尔镇的防线,调转马头,在护卫的掩护下朝后方疾驰而去。
汉军在后面掩杀追了十多里,沿途全是放下武器投降的伊利诺士兵,到处都是尸体和武器,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
期间,乌略亚组织了一次反扑,虽然没给追击的汉军造成多少伤亡,但伊利诺人也逐步稳住了溃逃之势。
阿克力乌什勒住缰绳,看着乌略亚逃窜的方向,下令停止追击的命令。
罗杰走到阿克力乌什面前道:“我们赢了!我们守住了斯库尔,击溃了乌略亚的六千大军!”
夕阳下,金色的阳光洒在斯库尔镇的战场上,这场以两千对六千的攻防战,最终以汉军的胜利告终。
此刻,投降的伊利诺战俘被尽数驱赶到镇子中央广场,人人面色惶然,惊恐不安。阿克力乌什当即派出快马奔赴暴风城,向国王请示如何处理这批战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