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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暗流涌动(1 / 1)

当赫伯特押着载满辎重的车队和七百多名垂头丧气的战俘,浩浩荡荡回到博甘斯矿区时,王国派来的后勤支援队伍也恰好抵达矿区入口。

尘土飞扬中,赫伯特一眼就认出了队伍最前方的身影,脚步顿了顿快步上前。

“法贝尔,真没想到是你亲自过来。”赫伯特十分意外。

法贝尔掌管着王国所有的工匠作坊,又是最早追随国王伍德的老人,在王国里威望极高,说是位高权重也毫不夸张,这般人物竟会亲自赶来偏远的矿区。

法贝尔笑着拍了拍赫伯特的肩膀,目光扫过他身后的战俘和辎重车队,嘴角扬起笑意:“看你这阵仗,定是刚打了一场漂亮的大胜仗。我要是不来,岂不是错过了亲眼看看你立军功的模样?”

赫伯特咧嘴一笑,爽朗道:“侥幸而已,不过是借着地形设伏,没什么大不了的。”

说笑间,两人并肩走进矿区。赫伯特边走边将四个矿区的大致情况、目前的驻守兵力,以及野猪林伏击战的经过,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法贝尔听得十分认真,时不时点头,待赫伯特说完,他当即沉声道:“矿区的生产事宜,从现在起交给我。其他事情你负责,防备伊利诺人的反扑,生产上的事,不用你操心。”

法贝尔招手叫来身后的几个心腹吩咐道:“你们几个,立刻接管四个矿区的所有生产,把国王定下的工作制度,一字不差地搬到这里,尽快恢复生产,绝不能耽误武器锻造的原料供应。”

几人齐声应下,立刻分头前往各个矿区部署。

法贝尔则拉着赫伯特,详细说明了此次带来的新制度:“首先是计件薪酬,废除矿工和工匠的固定粮饷,不再按月发放,改成做多少拿多少。铸一件铁器、挖一车矿石都明码标价,干得多,拿得多。次品不算数,残品还要倒扣酬劳,就是要逼着他们用心做工,不准偷工摸鱼、磨磨蹭蹭。”

赫伯特眼前一亮:“这个法子好,能调动大家的劲头,比盯着他们干活管用多了。”

“不止这些。”法贝尔继续说道,“还要设工匠考级,分学徒、熟工、技工、匠师、总匠师五级,按手艺好坏、产量多少、良品率高低来定级。等级越高,计件的单价越高,每个月还有额外的奖励;每年还要考核一次,手艺好、能干的就升级,平庸懒惰的就降级,绝不能让浑水摸鱼的人占着位置。”

最让赫伯特意外的,是法贝尔口中的标准化制度:“还有一件事,是国王特意叮嘱的——产品规格要统一,不管是兵器还是农具的尺寸都要定好标准,不能各做各的;生产工具也一样,铁匠用的锤、矿工用的镐,都按统一规格打造,这样既能提高效率,也能减少残品。”

“斯尔铁矿的人员作息、轮班制度和安保措施,还有原料存放、仓储管理、物流调配的规矩,都全部照用在这里,不用再重新摸索,尽快让矿区的生产走上正轨。”

另一边,若泽兵败野猪林的消息很快就传回了顿堡。欧特曼得知消息时,正在书房查看兵力布防图,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纸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满脸难以置信。

他之前一直以为矿区被占是若泽的阴谋,从未想过汉人真的敢公然来犯,而且还能大败伊利诺的军队。

“该死!这群汉人,居然真的敢动手!”欧特曼攥紧拳头。

这事绝非小事,一旦处理不当,不仅自己在奥尔维的处境会更加艰难,甚至可能影响到整个伊利诺在北部的布局。

他不敢耽搁,立刻叫来两名精锐信使吩咐:“你们快马加鞭赶往北地,把这里的情况一字不差地告知执政官,说汉人大举来犯,突袭矿区,让他尽快派人支援。”

身边的亲卫忍不住提醒:“军团长,若泽手下也有信使,想必他也会把消息传给乌略亚大人,您这样做,会不会显得多余?”

欧特曼冷冷瞥了他一眼:“我知道,但按军规,我作为奥尔维地区的最高指挥官,必须如实上报战况。就算若泽已经报了,我再报一次,乌略亚也挑不出我的毛病,这是规矩。”

亲卫不再多言,躬身退下,安排信使出发。

汉人突袭伊利诺矿区、大败若泽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传遍了奥尔维的各个贵族庄园。这消息如同一颗石子,投入了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湖面,彻底打破了奥尔维的沉寂。

不少奥尔维贵族得知消息后,心中打起了算盘。他们早就对伊利诺的统治不满,只是一直敢怒不敢言,如今汉人强势来犯,大败伊利诺军队,让他们看到了反抗的希望。个别心思活络、胆子又肥的贵族开始悄悄通过各种隐秘渠道,联系上了施密特的骑士会。

趁着局势混乱,施密特悄悄现身于几个有影响力的贵族庄园,与贵族们秘密会谈。

最先接待他的,是奥尔维中部的庄园主海尔曼。海尔曼家族世代经营铁矿,但伊利诺人强行夺走大半矿场,心中积满怨气。

昏暗的庄园密室里,烛火摇曳,映得几人神色凝重。海尔曼屏退所有仆人,亲手为施密特倒上一杯麦酒,压低声音开口:“施密特骑士,你终于来了。汉人大败若泽的消息,我们都听说了,这是我们奥尔维人摆脱伊利诺压迫的最好机会,我再也不想忍下去了!”

坐在一旁的另一位贵族狄奥多也忍不住附和:“没错!伊利诺人霸占我们的土地、掠夺我们的财产,还强行征召我们的族人当兵,替他们卖命送死。如今汉人能打败他们,我们就想借着这个机会,彻底把这些侵略者赶出去!”

施密特端起麦酒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扫过眼前的几位贵族:“我明白各位的心意,骑士会成立的初衷,就是为了团结所有不愿被伊利诺压迫的奥尔维人,夺回我们的家园。只是不知,各位愿意付出多大的代价?”

海尔曼立刻挺直身子:“我海尔曼以家族名义起誓,愿意带领庄园所有佃户和护卫,加入奥尔维骑士会,听从骑士会的调遣!不仅如此,我庄园的库房里还存放着八百支箭矢和一些弓,都是之前制造的,原本是用来防备野兽的,如今全部交给汉军供他们对抗伊利诺人!”

“我也愿意!”狄奥多连忙接话,“我手下有十几个熟悉顿堡和奥德堡地形的仆人,他们经常往返于各个城镇,能打探到伊利诺人的兵力调动、粮草运输等消息,以后伊利诺人的一举一动,我都会第一时间派人告知施密特骑士,再由你转达给赫伯特阁下。”

坐在角落的贵族鲁道夫,平日里最为谨慎,此刻也缓缓开口:“我虽然没有太多箭矢和人手,但我在伊利诺的军需官那里有个远房亲戚,能打探到他们的武器补给情况,比如什么时候会有新的辎重运到奥尔维,补给站的位置在哪里。这些消息,对汉军来说应该有用。”

施密特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放下酒杯,语气郑重道:“各位的心意,我代表骑士会收下了。只要我们团结一心,配合汉军,就一定能打败伊利诺人,夺回属于我们的一切。不过我要提醒各位,此事凶险万分,一旦被伊利诺人发现,不仅各位会有杀身之祸,家族也会被牵连,你们想清楚了吗?”

海尔曼毫不犹豫地说道:“我们早就想清楚了!与其被伊利诺人压榨至死,不如拼一把,就算失败也能为后人留下反抗的勇气!而且我们相信骑士会,相信汉军,他们既然能大败若泽,就一定有能力帮我们摆脱伊利诺人。”

“没错!”狄奥多道:“我们会做好保密工作,打探消息的人都会乔装成商贩、佃户,不会引起伊利诺人的怀疑。箭矢我会让人分批运往西部矿区,避开伊利诺的巡逻队,确保能安全送到汉军手中。”

鲁道夫也点头附和:“我会尽量小心,每次打探到消息,都会通过隐秘的渠道传给你,绝不会泄露半点风声。另外我还能联络几位和我一样对伊利诺不满的贵族,让他们也加入进来,壮大我们的力量。”

施密特站起身,对着几位贵族微微躬身,语气诚恳:“多谢各位的信任与支持。从今日起,各位就是奥尔维骑士会的一员,骑士会会尽全力保护各位的安全。汉军那边,我会立刻将各位的心意和承诺转达给赫伯特大人,相信他一定会很高兴得到各位的帮助。”

海尔曼也站起身,握住施密特的手,语气激动:“只要能赶走伊利诺人,我们愿意做任何事。以后有什么吩咐,施密特骑士尽管开口,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施密特道:“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打探伊利诺人的动向,尤其是欧特曼的兵力部署和求援情况。另外,箭矢的运输一定要谨慎,最好趁着夜色走偏僻的山路,避开伊利诺的关卡和巡逻队。如果遇到紧急情况,就用我们之前约定的暗号联系,切勿贸然行动。”

烛火下,几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反抗伊利诺统治的火焰已然在他们心中熊熊燃起。

密谈结束后,施密特趁着夜色,悄悄离开了海尔曼的庄园。他没有立刻返回西部矿区,而是又前往了另外几个贵族的庄园,重复着相似的谈话。越来越多的贵族愿意加入骑士会,愿意为汉军提供情报和物资支持,一股反抗伊利诺统治的暗流,正在奥尔维的土地上悄然汇聚,等待着爆发的时刻。

暴风城,早在法贝尔出发前往西部矿区,国王伍德就清楚汉人突袭伊利诺矿区的消息,根本隐瞒不了多久。乌略亚手握重兵,眼线遍布各地,用不了多久就会得知真相,到时候,汉王国与伊利诺人之间的战争,在所难免。

与其被动等待乌略亚出兵反扑,不如主动出击,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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