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日后。密林边缘,草木葱茏,遮天蔽日。
自上次击退蒙克后,伍德便率兵潜伏在这一带,密切监视米达尔人的动向。
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林间的静谧,哒哒的声响由远及近,不多时,两道身影策马疾驰而来,尘土飞扬中,凯文身后跟着一名斥候,不等战马停稳便翻身跃下,快步朝着伍德的主营走去。
“首领,摸清楚了!”
凯文一把抹去脸上的汗水,语气急促:“埃里克斯又征召了三百多名士兵横渡北海,在我们西侧一百多里外的海岸登陆。”
伍德沉声道:“赶紧说说什么情况。”
凯文语速极快:“他们现在初步集结了七八百人。更棘手的是,米达尔人沿途威逼利诱,一些斯诺人的村落为了自保,被迫加入他们,还有些部落贪图米达尔人的许诺,主动投靠,如今他们的总人数,恐怕已经超过两千人。”
站在凯文身旁的斥候也上前一步,补充道:“首领,米达尔人在西部到处烧杀劫掠,还在抓捕斯诺人充当劳力和奴隶兵。照这个势头下去,他们的人数还会继续上涨。”
听到两千人这三个字,伍德的心猛地一沉,双拳微微收紧。
两千人的军队,即便战力参差不齐,仅凭人数优势,哪怕用人命去堆,也足以将暴风堡的城墙填平,更何况暴风堡城内守军本就不多,还要分兵防守里弗赛德哨堡。
这一刻,伍德不由一阵慌乱,但也仅仅是一瞬,他猛地回过神,眼神骤然变得清明,连连摇头:“不对,不对,情况绝对不是你们看到的那样。”
凯文一愣,脸上露出不解看着伍德。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亲眼所见,也捉了几个舌头审问过,消息千真万确,怎么会有问题?
伍德站起身,沉声道:“人数也许和你们说的差不多,但你仔细想想,两千多人,怎么可能都是能打仗的战士?这些人里面必定有老弱,还有被迫加入的青壮,真正的士兵,恐怕连一半都不到!”
凯文和斥候闻言,顿时恍然大悟,脸上的凝重之色稍稍褪去。
是啊,两千多人的队伍,如果全是士兵,埃里克斯或许拥有这样的军队,但怎么可能全部派到这边来,就为了他区区一个家破人亡的孤狼凯文?
伍德接着道:“更何况这么庞大的一支队伍,吃喝拉撒是大问题。”
古代行军,粮草是根本,如厕更是不可小觑的问题。
大军安营扎寨,不是随便就地排泄那么简单,若是处理不当,粪便堆积,极易滋生瘟疫,处理不当,不用外人动手,军队自己就会被疫病拖垮。
凯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中对伍德的敬佩多了几分。如果说之前起誓效忠是年轻人一时热血上头的表现,那么现在则截然不同。眼前这个青年,不是一般人。
伍德话锋一转:“凯文,你立刻派出所有斥候分多路探查,一定要摸清他们的真实兵力和行军路线!”
“是。”凯文领命,转身离开。
接下来的几日,斥候们轮番返回,带来了源源不断的消息,拼凑出了米达尔人的完整动向。
米达尔人在西部广袤的土地上疯狂劫掠,所到之处,斯诺人的定居点无一幸免。
愿意归顺的,便被编入军队,不愿归顺的,要么被斩杀,要么被掳走充当苦力。
由于跨海而来,米达尔人的后勤补给除了依赖海上运输的粮草外,大部分物资都靠劫掠所得。
因此每攻破一个村落,他们都会将财货洗劫一空,逃得慢的村民,全被残忍杀害,不留一个活口。
米达尔人的残暴行径,彻底激起了这些斯诺人的反抗。
那些原本就与暴风堡有商业往来,且承天教传教士常年在此传教布道、安抚民心的斯诺人纷纷拖家带口,不远千里,朝着暴风堡的方向逃亡。
如果从高空俯瞰,便能看到一幅震撼人心的景象:从西海岸到巴拉第斯山脉,三条断断续续的人流如同黑色的丝带,绵延二百多里(折算现代一百公里出头),他们行进的方向只有一个。
没人愿意往南方逃亡,几乎所有斯诺人都知道南方的维兰人极其仇视斯诺人,一旦落入维兰人手中,只会比被米达尔人奴役更惨,生不如死,与其自寻死路,不如前往暴风堡,寻求一线生机。
这日午后,凯文带着一名斥候,再次疾驰赶回营地。
他径直走到伍德面前,接过后者递来的一罐清水,咕噜咕噜灌下几大口,快速说道:“首领,打探清楚了!他们的主力已经向暴风堡开拔,兵力约莫在九百到一千人之间,其中只有六百多人是米达尔士兵,剩下的都是被迫加入的斯诺各部青壮,未经任何军事训练。”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他们的后方还有两支百人左右的部队,一支专门负责劫掠,补充物资。另一支则驻扎在西部码头附近,看守海上运来的粮草辎重。”
伍德追问道:“他们的主力现在到哪了?距离暴风堡还有多久?”
“算上我折返的时间,现在距离我们这里约莫半天的路程,按照他们的行军速度,估摸再有四到五天,就能抵达暴风堡城下。”
“四到五天。。。。。。”伍德低声沉吟,眉头微蹙:“这个距离,他们应该随军携带不少粮食辎重吧,否则根本支撑不到暴风堡。”
凯文用力点头:“没错,我看到他们的队伍中有不少板车,上面堆满了粮草辎重,还有一些投石机的零部件,显然准备攻城用的。现在我们该怎么做?”
伍德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蹲下身子,捡起一块小石头,在地上画了起来,心中在不断推演。
一炷香的时间悄然过去,伍德将手中小石头随手丢在一旁,猛地站起身,眼神锐利,喊道:“全军集合!随我出发!”
不多时,一百二十名士兵迅速集结完毕。
随着伍德一声令下,队伍朝东边开拔,很快消失在密林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