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琦愣了一下，随即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陈辰的号码拨了过去，按下免提，把手机放在桌上。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陈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紧绷：
“吴琦哥？”
“陈辰，我问你个事。”
吴琦的声音很平静：
“前天晚上你们几个调酒师聚餐，为什么叫冯旭？”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陈辰的声音明显低了下去：
“怎么了？吴琦哥。”
“你先别问怎么了，先说到底怎么回事。”
陈辰的语速快了起来：
“就是……我们几个没进复赛的，心情都不太好，就一起去喝了点酒。大家喝着喝着就开始吐槽，说比赛不公平，说评委打分有偏向。”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些：
“然后有人说，江屿哥是酒吧老板，复赛他能进，肯定是评委给他放水了。越说越上头，越说越激动。后来不知道谁提了一句，说冯旭前些天在分店被江屿哥开除了，要不叫过来一起喝点？然后就有人把他叫过来了。”
吴琦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
“饭局是谁组的？”
“是我组的。”
陈辰的声音带着懊悔：
“我看大家没进复赛，心情不好，就提议请大家吃饭，没想到给江屿哥造成这么大的麻烦。吴琦哥，真的不好意思。我要知道会这样，打死我也不会……”
“行了。”
吴琦打断他：
“名单是你发给冯旭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陈辰的声音更低了：
“是。吃饭的时候，冯旭说想看看名单，我就发给他了。”
吴琦看了江屿一眼。
江屿靠在椅背上，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沉了一分。
“冯旭跑了，你知道吗？”
吴琦的声音沉了下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过了好几秒，他的声音才响起来，带着明显的震惊：
“跑、跑了？短信真是他发的？吴琦哥，我真不知道。我要是知道会这样，那天肯定不会叫他来，更不会把名单发给他。”
吴琦又看了江屿一眼，江屿轻轻摇了摇头。
吴琦对着手机说：
“行了，知道了。以后长点心，别什么人都乱发名单。”
“知道了，吴琦哥。帮我跟江屿哥说声对不起。”
吴琦没再说什么，把电话挂了，把手机放在桌上。
茶餐厅里的冷气还在吹，桌上几盘菜的热气已经散尽了。
厉枭靠在沙发背上，侧头看向江屿。
江晴咬着吸管，目光在三个人之间来回扫。
江屿端起冻柠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声音很平静：
“先吃饭吧。”
四个人安静地吃着。
大厅里其他桌的客人聊天的声音传过来，把那点沉默冲淡了一些。
吃完饭，四个人走出茶餐厅。
阳光比中午更烈了，晒得人皮肤发烫。
吴琦眯着眼看了看天：
“这天气，在外面站五分钟就得中暑。”
“快走吧。”
江晴已经迈步往酒吧方向走了。
四个人回到迷途，人比上午更多。
决赛第二轮还没开始，观众席已经坐满了人。
江屿在卡座坐了一会儿，看了一眼时间——一点四十。
他站起身，拎起工具箱：
“我去候场区。”
厉枭仰头看着他：
“别紧张。”
他伸手握住江屿的手，拇指指腹在他手背上轻轻划过：
“反正又不排名。”
江屿低头看着他，嘴角弯了起来：
“你这是安慰我，还是拆我台？”
“安慰你。”
厉枭说得认真，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
江屿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往候场区走。
吴琦跟在他身后：
“我陪你去候场区。”
祁放上午躲在最后一排角落的沙发里，下午却换到了靠中间的位置。
既然已经被祁意发现了，下午干脆大大方方地坐在下面看比赛。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选手候场区，在人群中找到江屿的身影。
他坐在第一排靠过道的位置，侧脸被舞台边缘的光线勾勒出清晰的轮廓，正在和旁边的人说什么，嘴角弯着一个很浅的弧度。
祁放攥紧了手里的手机，移开视线，看向舞台。
卡座里，顾燃下午准时到了。
他手里拎着几杯冰咖啡，在厉枭旁边坐下，把其中一杯递给他：
“给。”
厉枭接过。
顾燃又拿起一杯递给江晴：
“妹妹，给你。”
江晴接过：
“谢谢顾燃哥。”
“客气。”
顾燃靠在沙发背上，翘起二郎腿，目光扫过观众席，在靠中间的位置停了一下。
他侧过头，凑近厉枭，声音压得很低：
“对了，我中午出去的时候碰见祁放了。”
厉枭的手指在咖啡杯上停了一下：
“他来看江屿比赛？”
顾燃摇了摇头：
“不是，说是来看他堂妹比赛。就是那个祁意。”
“祁意是他堂妹？”
厉枭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意外。
“对。”
顾燃下巴往祁放的方向抬了抬：
“下午也来了，在那呢。”
厉枭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祁放坐在靠中间的位置，脊背挺得很直，手里拿着手机。
厉枭把咖啡杯放在茶几上，站起身：
“我过去打个招呼。”
江晴坐在旁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厉枭对她笑了笑，绕过茶几，走到祁放旁边的空位坐下。
“祁哥。”
厉枭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
祁放侧过头，看见厉枭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弧度：
“厉枭。”
厉枭手臂搭在扶手上，声音很随意：
“你一个人来的？”
“嗯。”
祁放把手机收进口袋，靠在椅背上：
“上午就来了。”
“上午没看见你。”
“坐最后一排，光线暗。”
厉枭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舞台方向。
“祁意是你堂妹？”
厉枭收回视线：
“调酒技术不错。”
“是。”
祁放的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弧度：
“我们家……不太支持她调酒，她自己偷偷练。”
“现在进决赛了，家里人应该支持了吧？”
“不好说。”
祁放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大厅里的冷气开得很足，但观众席人多，空气里还是带着一种燥热。
“这个比赛是你办的？”
祁放忽然开口。
“不是。”
厉枭的嘴角弯了起来：
“是我爱人办的。”
祁放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