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彻底黑了,路灯亮起来,昏黄的,落在地上。
街上满是归家的行人,走着走着,突然撑起一把伞。
虞禾后知后觉,原来外面下雨了,只不过雨势还不算太大。
但夏末的雨总是没个准头,保不齐一会儿就下大了。
虞禾站起来,从柜子里翻出两件雨衣。
一大一小,都是小黄鸭造型的,这是她不久前在网上买的。
拆快递的时候,风烬正好在家,安安静静站在旁边看她拆。
虞禾把雨衣抖开,举起来给他看,笑着问:“可爱吗?”
虞禾眼见着风烬低头看着那件明黄色的小黄鸭雨衣,嘴角抽了两下。
男人的嘴唇翕动好几次,像是在做心理建设,“可爱。”
那两个字说得很艰难,虞禾当时笑得不行,举着雨衣在他面前晃来晃去,非要他穿上试试。
风烬没办法,只能站在原地,任她把雨衣套在他身上,扣子一颗一颗系好。
系到最后一颗,他忍不住开口问:“你真觉得我适合穿这种雨衣吗?”
虞禾仰头看他,使劲点头。
“适合啊,特别可爱,大不了我陪你一起嘛,兄妹装。”
风烬看着同样换上小黄鸭雨衣的虞禾,沉默片刻,点了下头。
“嗯。”
现在回想起风烬当时的表情,虞禾还是觉得很好笑。
他一贯淡漠寡言的,难得露出那种呆呆的神情,莫名有种反差萌。
虞禾穿上雨衣,又把风烬的雨衣拿好,出了家门,直奔风烬公司。
外面的雨比刚才大了一点,地上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水,映着路灯的光。
小黄鸭雨衣的帽子被她扣在头上,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滴。
她知道风烬的公司在哪里。
之前有一次,风烬把材料落在家里,还是她帮忙送过去的。
那天也是下雨天,她不知道路,用手机导航走了好久,到的时候鞋都湿了,文件袋却是干的。
她把文件袋举起来给风烬看,邀功般得意地看着他笑,“看,完好无损。”
风烬却并没有夸她,只是看了眼她湿透的鞋,眉头皱起。
没过几天,鞋柜上就多了一双新雨靴。
小黄鸭款,和她的雨衣很搭,鞋码也很合适。
……
公司楼下。
虞禾在外面把沾了水的雨衣抖了抖,叠整齐,才推门进去。
大厅里的灯亮堂堂的,她正往里走,一抬头就碰见了蒋淮宇。
蒋淮宇显然也注意到了她,脸上表情有些诧异,“禾妹?”
自从那晚喝完酒后,蒋淮宇对她的称呼就变了,管她叫禾妹。
虞禾小跑着过去,打招呼,“淮宇哥。”
蒋淮宇顺势停下脚步,上下打量她一眼。
小姑娘额头的碎发湿漉漉的,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滴,脸颊有些红,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刚才刮起的大风吹的。
一双杏眼乌溜溜的,相当水灵,像被雨水洗过的黑色宝石。
意识到自己打量她的时间有些久,风烬那个护妹狂魔要是知道,指不定怎么想。
蒋淮宇收回视线,问:“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我哥。”虞禾往里看了一眼,“他没事吧?我给他发消息他没回。”
她声音有点急,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心。
蒋淮宇沉默了几秒。
“他没事,就是在调试一个程序,可能没看手机。”
虞禾松了口气,“那就好。”
她还以为风烬出什么事了。
蒋淮宇想了想,说:“我先带你去我办公室坐一会儿,等他忙完了我告诉他。”
虞禾点点头,“好,谢谢淮宇哥。”
蒋淮宇的办公室不算很大,但布置得很舒服。
落地窗能看到外面的夜景,雨丝划过玻璃,把城市的灯火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
蒋淮宇给虞禾倒了杯水,“喝点热水,外面冷不冷?”
虞禾接过,“有点。”
蒋淮宇笑了下,“溪城就这样,十月份往后,越下雨越冷。”
两个人又简单聊了两句。
虞禾捧着水杯,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
“淮宇哥,你们公司最近是不是很忙?”
蒋淮宇看着她,“为什么这么问?”
虞禾实话实说,“感觉我哥最近每天都在加班,很晚才回家。”
她抬起头看向蒋淮宇,目光清澈,“是真的很忙吗?”
还是风烬的确在躲着她?
蒋淮宇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在想自己到底该不该说实话。
事实上,公司没有那么忙。
而且他向来不提倡加班文化,公司员工基本都是能准点走就准点走,他这儿不是那种压榨人的地方。
从前风烬也是准时到点下班,有时候甚至会提前下班。
他工作效率高,就算提前走也不会耽误工作,没人会说什么。
蒋淮宇有一次问风烬,“你怎么每天都走这么早?”
风烬说:“我总担心我妹一个人在家会出事。”
蒋淮宇当时就觉得这人完了,越来越像他妈。
他妈当时生他弟的时候,也是这样。出门不到半小时,就想回家,生怕家里孩子出什么事。
蒋淮宇忍不住吐槽,“你妹都是成年人了,能出什么事?”
风烬又丢给他一句,“你又没有妹妹,你懂什么?”
蒋淮宇:“……”
他爹的,听出了一丝炫耀的意味,谁懂?
最近这段时间,风烬却是一反常态,主动留下来加班。
有时候员工都走光了,风烬也不带动一下的。第二天上班,他又是第一个到。
蒋淮宇都怀疑风烬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还是说家里有什么东西,让他不敢待?
蒋淮宇问他,“你最近这是怎么回事?平时恨不得提前下班,最近怎么一直在加班?你现在就不怕你妹在家害怕或者出什么事?”
风烬动作一顿,随即把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像是在刻意掩盖什么。
“你不都说她是大人了吗?能出什么事。”
蒋淮宇一愣,相当意外会从风烬嘴里听到这句话。
风烬对虞禾的保护欲有多强,他是知道的。恨不得走到哪带到哪。
这样的妹控狂魔,怎么会突然说出这句话呢?
蒋淮宇多看了风烬几眼,男人的下颌绷得很紧,眼里满是烦躁和不安,甚至连代码都敲错了。
多稀罕。
风烬这种一丝不苟的大学霸竟然也会有把代码敲错的时候。
蒋淮宇想了想,忽然开口,“你该不会是在躲着虞禾吧?”
打着键盘的手猛地一僵,风烬垂着眼睫,表情不太自然,“没有。”
蒋淮宇笑了下。
谁信?
他瞬间觉得自己说对了。
“你真的在躲她?”
风烬:“……”
“被我那晚说的话影响到了?”
风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