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有心事,但虞禾依旧睡得安稳,一觉睡到自然醒。
她坐起来伸了个懒腰,鼻尖飘来饭香,肚子适时发出咕噜声。
隔在她和风烬之间的布帘被虞禾拉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
虞禾顿时觉得自己昨晚的睡眠质量简直好到离谱,甚至连风烬做饭的动静都没能把她吵醒。
她踩上拖鞋哒哒哒跑到厨房,站在门口,探出半个脑袋。
风烬侧身对着她,正熟练地搅动着锅里的面条,防止糊锅。
听见动静,他头也没抬。语气淡淡的,但听着要比昨晚柔和一点。
“去洗漱,饭马上好。”
“好!”
一睁眼就有热乎乎的早饭吃,这能不好吗?
虞禾发现,谁和风烬待在一起,就会自动变成四肢不勤的米虫。
明明她之前也很勤快的,这才过了几天,她感觉自己就被风烬照顾得变懒了。
卫生间和厨房正对着,门半开着,里面传来刷牙的动静。
风烬不经意瞥了眼,正瞧见女孩咕嘟咕嘟漱着口,嘴角沾着泡沫。
长发经过一晚变得乱糟糟的,被她随意地扎了起来,看着跟冲天炮一样。
余下的碎发毛茸茸的,搭配刚醒略带迷糊的眉眼,衬得人有几分傻气。
嘴角不由得翘起老高,风烬回头看见窗子里的自己,才后知后觉地发现。
他的口角肌最近有些不听使唤,动不动就往上提。
死嘴。
风烬见她洗漱好,边盛面边说:“吃饭。”
女孩依旧很有元气地回应,“好!”
她跑进厨房,张嘴说话时还是那股清凉的薄荷味儿,和昨晚一模一样。
“哥,我帮你端。”
风烬却把盛着面的碗放在左手边,没有让她帮忙的意思。
“烫,我端就行。”
虞禾摸了个空,只好作罢,“好吧。”
想帮忙都不行,她迟早真会被风烬养成废物。
面是简单的清汤面,烫了些小青菜,外加荷包蛋和风烬卤好的牛肉。
虞禾看了眼,发现她碗里的荷包蛋和牛肉比风烬要多。
满满一大碗,吃完估计能晕碳睡一上午。
她夹起一个荷包蛋往风烬碗里放,却被他拦下。
虞禾故作苦恼,“太多了,我吃不完。”
“先吃,剩下的再给我。”风烬说。
虞禾扯了一下嘴角,“不好吧?哪有让你吃我剩饭的道理。”
风烬下意识出声,“小时候没少吃你的剩饭。”
此话一出,两人都愣了一下。
一直以来,风烬都很避讳提及两个人之前的事,尤其是小时候的事。
而虞禾自然也不会主动提,毕竟她是个半路穿来的人,压根什么都不知道。
小小的饭桌上,空气突然因为这莫名的一句话变得很安静,只有筷子不小心磕碰到碗边的轻响。
以免风烬会顺势多聊些小时候的事,她答不上来难免露馅,虞禾主动转移话题。
“哥,你黑眼圈有点重哎,昨晚没睡好吗?”
她也不算是没事找事,风烬眼底下的青黑确实很明显,她刚才就想问了。
风烬握筷子的手一紧,神情稍显不自然。
出租屋空间有限,他和虞禾的床其实离得很近,看着跟超大床房一样。
只是中间有一条小小的缝隙,用帘子隔开了而已。
他躺在床上的时候,虞禾已经睡着了。
轻浅的呼吸声一个劲儿地往耳朵里钻,明明声音不大,却扰得他难以入睡。
睡前虞禾给他擦药的场景,还在脑子里闪来闪去。
风烬头一次失眠了。
虽然他不想承认,但的确是因为虞禾。
他曾经的养妹。
好不容易睡着后,因为睡得太浅,他又被楼上剁肉馅的声音吵醒了。
醒来后的脑子半清醒半混沌,身心都不太舒服。
风烬扭头,隔着布帘往虞禾的方向看了眼,不禁感叹道:
年轻真好,倒头就睡,还能一觉睡到天亮。
他突然觉得,像她这样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顾及,没心没肺的可真好。
风烬叹了口气,翻身下床去洗漱,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大黑眼圈。
那是他胡思乱想后失眠的证据。
看着跟犯错后盖的章似的。
要是虞禾问起来,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这人其实不擅长撒谎。
“昨晚胸口有点疼,睡得不太实。”
一句谎话脱口而出,风烬脸不红心不跳的。
他想,一个小时前的他应该对现在的他嗤之以鼻。
刚说完自己不擅长撒谎,他就撒了个谎,还撒得面不改色。
“严重吗?我们待会儿去医院看看吧。”
虞禾关切的声音响起,听得风烬更心虚了。
他轻咳一声,刻意移开视线不和她对视。对着那双澄澈的眼睛,他真是撒不出来谎。
“不用,只是疼了一小会儿而已,现在已经好了。要是再疼了去医院也不迟。”
“好吧,那你要是不舒服了一定要告诉我,我们马上去医院。”虞禾叮嘱道。
“好。”
好个头。
他真是出息了,竟然骗小孩。
饭后,两个人各干各的事。
风烬倚靠在床头看蒋淮宇给他发的资料。他打算下周入职就能立刻上手工作,免得到时候拖慢进度。
毕竟蒋淮宇的公司不是他熟悉的领域,他需要时间适应一下。
他边看资料,边掀起眸子扫虞禾一眼。
女孩跟个小蜜蜂一样,飞来飞去的,手上脚下都不闲着。
风烬多看了两眼,发现她正在打包自己的裙子。
衣柜门大开着,里面用防尘袋罩着的漂亮裙子少了一大半,剩下的一小半也被贴上了标签,看样子都是要卖掉的。
风烬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他站起身走过去,问:
“这些都要卖掉吗?”
虞禾边打包边说:“对啊,已经和买家谈好了,下午我就寄出去。”
风烬对着她道:“我已经找到新工作了,薪资很可观。不用卖裙子,我们也有钱花。”
虞禾一愣。
新工作?
原书里没写风烬有换过工作啊。
在遇见女主前,他一直都在用健康换钱。
白天搬砖、送外卖,晚上在地下拳场拼命打拳。
在遇见女主后,他倒是换了份高薪工作,给女主当保镖。
难不成剧情提前了?
那她的死期是不是也提前了?
虞禾突然有些慌,她咽了下口水,边在心里祈求,边问:
“你的新工作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