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过神的苏静和赶紧上前将人扶起。
目光落在他脸上时再次顿住。
云煊嘴唇紧抿,神情落寞,纤长浓密的睫毛垂着,尽可能的在遮挡眼中的破碎与脆弱,借此维护自己仅有的体面。
苏静和拧眉,抓着他紧绷的手臂就转身回了自己那。
等周围只有两个人的时候,云煊才勉强放松了一点。
他一动不动,沉默的坐在那。
整个人透着不对劲。
苏静和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试着发问:“发生,什么了?”
总不可能真是自己耍那点小心机的结果吧?
她觉得不应该啊。
云煊脑袋低垂,摇了摇,声色喑哑:“没什么...”
没什么才怪。
这哪像没什么的样子。
苏静和不确定的又问:“我昨天的话,很严重吗?”
云煊继续摇头。
“没有。”
苏静和停滞两秒。
“那,是不是你哥因为这事,很严厉的批评你了?”
“其实已经过去了,我跟你哥好好....”
云煊:“不是。”
这不是,那也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呢?”
云煊安静的用头顶对着她。
忽然吸了吸鼻子。
苏静和微微瞪大眼睛。
哎哟我去!
她赶紧起身拿来纸巾递去。
云煊抬眸,伸手接过,胡乱擦了下眼睛。
苏静和将星脑音量稍微调低,使那智能语音听起来温和些。
“跟我说说吧,咱们都认识这么久了,就当是闹了点小矛盾,心平气和的聊聊嘛。”
云煊再次摇头。
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
“...不是小事。”
苏静和疑惑。
“不是你跟我之间的事吗?”
“建工厂,你觉得条件不合适,那就算了嘛。”
“咱们可以再聊别的啊。”
“你哥知道你刚接手这些,还在学习中,怎么会怪你呢?”
“如果你在意的是昨天的态度问题。”
“也没什么的,我知道你只是脾气有些急躁,你也知道我是因为太穷,为了搞星币,我当然也要多保证自己这方的利益。”
“你能很快就看清我要求中不利于自己的地方,我觉得你学习的很快啊。”
云煊静静听着,手中紧紧攥着那张纸巾。
他又抹了抹眼睛。
才缓缓说起原因。
“是....当时我以为自己话说的太过分,把你弄生气了。”
“然后...我、我就跟我哥说、说了...”
他说着说着,哽咽了起来。
见状,苏静和赶紧又抽了纸巾递去。
云煊不断抹着眼泪,眼睛都擦红了。
“但我、我不知道...当时、我二叔就在外面....他听到、听到我是、把你...得罪了...”
他断断续续的抽噎。
“...二叔、就说我...成事不足...什么、都做不好....只会、耍脾、气...摆、臭脸...”
“说...不知道靠着、我哥混吃等死...非要、闲着、没事、插手家族...还给家族添、添这么大的...麻烦...”
苏静和渐渐明白了。
当时云煊以为自己真的被他那些话说伤心了。
他这人呢,刀子嘴,豆腐心。
本身就因为自己当时那些卖惨的话而忐忑自责。
结果云家二叔就觉得得罪了3S向导是件大事。
把云煊一无是处的斥责了一顿。
正不安的云煊听了这火上浇油的一番话,想法直接就从‘把苏静和惹生气了’进阶成‘成了家族里败事有余的罪人’。
苏静和绷着脸。
没想到还真是因为自己。
她问:“这事,你哥知道吗?”
云煊摇头,抽噎的更厉害了。
“我哥...当时、不在场...”
“我也、不想让他、知道...”
苏静和默默叹了口气,又递了几张纸巾过去。
云煊接过,瘪着嘴抹眼泪。
看着这可怜样。
苏静和更加愧疚了。
脑中只有两个字:
造孽!!
自己真是造孽。
哭惨装可怜,不就是看云煊比云染更单纯好骗吗?
其实她那个建议,合作方看到这说辞确实会感到被当成傻子玩弄的气恼。
可她又没说....不能再商量了。
只是云煊呢,性格耿直,加上和她很熟了,态度上没有多少顾忌,不高兴就直接说了。
人本性又善良,所以她那么一装,云煊就慌了。
哪知道正好偷听到的云家二叔拿去大作文章、夸大其词,还把云煊从头到脚贬低了一番。
而那之前呢,云煊还在跟着家族的人在学习各项事务,一对比,自然就认识到自己有很多不足之处。
当时慌张无措的他顺着对方的话掉进坑里,跟着自卑歉疚了起来。
苏静和先是安慰他:“别哭了,我问你啊。”
“你二叔家,是不是有孩子就在负责你们家的一些重要项目?”
云煊点头。
苏静和一拍巴掌,“这不就显而易见了,他是怕你参与进来后,挤走了自己家人,他们不能再分得更多好处了。”
“本来就对你的到来不满,所以听到这事,自然就要上纲上线的把责任和后果全扣你脑袋上。”
“但你想啊,再怎么样,那都是咱们俩之间的事,跟他有什么关系啊?”
“我要是真想促成合作,怎么不直接找更能做主的云染呢?”
“如果我们俩谈成了,你不还是要先通知你哥一声吗?”
“再一个,我又不是不知道你什么脾气,哪会那么容易生气失望?”
“你之前在三号监舍、在主星,对我甩了几次脸子?”
“我计较的话,现在怎么还会搭理你,对不对?”
云煊抽噎节奏也慢了下来。
他抬起头,用那双桃子般哭红的眼睛看她。
巴拉巴拉说了一堆,苏静和以为他明白了。
没想到,
“所、所以...你没生气?”
苏静和对他的脑回路是两眼一黑的程度。
同时,又感觉他有时候傻的可爱。
“对,我根本没生气。”
“当时就是苦肉计,想让你心存愧疚,觉得我不容易,然后在我和你哥正式谈生意的时候,胳膊肘往我这边拐点。”
“明白了吗?”
听到真相,云煊一边抽抽,一边愤愤瞪她。
苏静和忍不住笑。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我永远会记得主星要强制带我走那天,你们不顾自己帮助过我的人。”
“所以啊,咱们永远是朋友。”
“不过在生意上,”苏静和摸了摸脸,“该坑还是得坑点...”
谁叫她真穷。
但这个‘坑’,是想多要点好处的坑。
而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过河拆桥,把人推入谷底的坑。
云煊刚感动着,又被最后面那句话气红了眼。
奸商!
他就是说这家伙是个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