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暗河，热浪翻滚。
暗金色的岩浆不断拍打着黑色的金属祭坛，溅起大片火星。
高温将周围的空气炙烤得扭曲变形，发出“嘶嘶”的声响。
赵炎站在祭坛中央，双手死死按着那面疯狂乱转的“万象天枢阵盘”。
他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宛如虬龙，液态的纯阳灵力不要钱似的往里灌。
可是没用。
半空中那些由灵气汇聚而成的幽蓝色星轨，就像是被人掐断了头的乱麻，在半空中毫无规律地碰撞、溃散。
刚刚撕开一丝缝隙的空间裂口，再次死死闭合。
“咔哒。”
赵炎猛地松开手。罗盘失去灵力支撑，转速迅速慢了下来，那些幽蓝色的光芒也随之黯淡，只剩下最中心那枚阴阳双鱼玉佩还在微微发亮。
赵炎后退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冰冷的金属祭坛上。
他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强行催动大阵的反噬让他五脏六腑都在隐隐作痛。
“娘的……”
赵炎双手抱住脑袋，十指深深插进短发里，用力扯了扯。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那面安静下来的罗盘。
他心里很清楚，这玩意儿没坏。
但那些仇家做事太绝，把合欢宗在这个宇宙里的空间坐标给抹得干干净净。
这罗盘现在就像是个瞎子，根本不知道往哪边打洞。
赵炎咬着牙，脑海里闪过王爱花那隆起的肚子，闪过她被带走时那无助的眼神。
“要是被困死在这儿……”
赵炎猛地一拳砸在大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老子就算修成天下第一，又有他娘的什么用？！”
就在赵炎满心烦躁、几近绝望的时候。
“咔哧……咔哧……”
一阵清脆的咀嚼声从祭坛边缘传来。
赵炎皱起眉头，转头看去。
只见重明那丫头正趴在祭坛边缘的一条裂缝旁。
刚才赵炎打穿地层掉下来的时候，带落了不少上面的碎石和杂物。
这丫头正从石堆里扒拉出一株灰扑扑、长得像枯草一样的东西，也不管干不干净，直接塞进嘴里嚼了起来。
“你这蠢鸟！”
赵炎心头火起，几步跨过去，一把捏住重明的后脖颈将她提了起来。
“这地方的东西是能随便吃的吗？！吃坏了肚子……”
话还没说完，赵炎的声音戛然而止。
被他提在半空中的重明，没有像往常一样踢腾着小短腿挣扎。
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就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咳……咳咳……好辣！好呛！”
重明丢掉手里剩下的小半截枯草，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喉咙。
一股极其狂暴、甚至带着撕裂感的微弱空间风暴，竟然在她的嘴边隐隐成型！
重明吃下的那株枯草，并非凡物。
合欢宗祖地历经万载阵法封锁与毁灭，空间早已极度不稳定。
这株野草长在空间裂缝的边缘，千百年来日夜受虚空乱流冲刷，早已变异成了一株蕴含着太古空间气息的“虚空芥子草”。
寻常修士若是误吞，瞬间便会被里面蕴含的空间利刃绞碎五脏六腑。
“怎么回事？！”
赵炎脸色大变，赶紧将重明放在地上。他顾不上自己体内的反噬，右手猛地拍在重明的后背上，一股精纯温和的纯阳液态灵力瞬间涌入她的体内，试图帮她压制那股狂暴的力量。
然而，纯阳灵力刚一进入，就被一股更庞大、更古老的力量直接弹开了。
“主人……别动……”
重明的声音变了。原本稚嫩的童音中，突然多出了一丝仿佛穿越了万古洪荒的空灵与威严。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赵炎。
赵炎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重明原本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此刻正燃烧着两团炽热的赤色火光。
每一个眼眶中，两枚金色的瞳孔一上一下，诡异地重叠在一起！
四瞳齐开！
重明鸟的本命神威，在这一刻，被那株“虚空芥子草”强行激发到了极致！
她那件大红色的碎花小棉袄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重明缓缓飘起，双脚悬空三寸。她没有看那翻滚的岩浆，也没有看那面死寂的罗盘，而是死死地盯着赵炎的眉心和胸口。
在重明的四瞳视界中，这世间的一切物质都褪去了外壳。她看到的，是无数条交织在一起的线。
那是天地间的法则，也是众生之间的因果。
“我看到了……”
重明伸出白嫩的小手，轻轻在虚空中抓了一把。她的眼神变得极其专注，鼻翼微微抽动，仿佛在嗅着某种味道。
“看到什么了？”赵炎不敢打断她，只能压低声音紧张地问道。
“味道……好浓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