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省,青石县的一处棚户区。
“砰!”
一扇摇摇欲坠的薄木门被赵炎一脚踹开。
逼仄昏暗的屋子里,一个干瘦如柴,满脸胡茬的中年男人正四仰八叉地躺在破弹簧床上,怀里还抱着个空酒瓶,睡得人事不知。
这人正是王爱花的亲舅舅,当初那个为了几千块钱彩礼,将外甥女嫁到外省的王大强。
赵炎大步上前,犹如拎起一只破麻袋般,一把揪住王大强的衣领,将他从床上硬生生提到了半空中。
“谁!哪个不长眼的敢吵老子睡觉!”
王大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刚要破口大骂,迎面撞上的却是赵炎那双充血、仿佛要择人而噬的漆黑眼眸。
那股属于修仙者的恐怖威压,瞬间让王大强的酒意醒了十成十。
“我问你,爱花嫂子在哪?!”
赵炎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是不是你这个畜生,看她离了婚回来,又把她嫁给别人了?!”
“爱……爱花?”王大强吓得浑身抖如筛糠,两腿在半空中拼命乱蹬。
“大哥!大爷!您认错人了吧!我……我早就没见过那丫头了啊!”
“还不说实话?!”
赵炎双目圆睁,根本没有耐心听他狡辩。
他猛地抬起右手,一缕白金色的神识化作尖锐的细针,直接刺入王大强的眉心。
他没有完全施展搜魂那般霸道的手段,只是利用神识强行窥探对方此刻的潜意识。
片刻后,赵炎松开了手。
王大强犹如一滩烂泥般瘫软在满是污垢的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裤裆处早已湿了一大片。
赵炎眼中的狂暴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失落与疑惑。
他的神识探查得很清楚,这王大强满脑子都是赌博和劣质白酒,对于王爱花母女的下落,他是真的毫不知情。
自从当年拿了彩礼钱后,这个冷血的舅舅就再也没有去管过那娘俩的死活。
大半年前王爱花离奇失踪,根本与他无关。
“不是他。”
赵炎转过身,声音低沉地对站在门外的鹤清和桑灵儿说道。
虽然线索断了,但赵炎的心底却反而暗暗松了一口气。
鹤清走上前,看着眉头紧锁的赵炎,冷静地分析道:
“赵炎,你仔细想想。就算这青石县再落后,两个大活人凭空消失,连街坊邻居都没有听到半点挣扎和动静,屋子里的摆设虽然凌乱,却没有明显的血迹和打斗痕迹。这绝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手法。”
“太干净了。”
鹤清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
“寻常人作案必留痕迹。能做到这般悄无声息,甚至瞒过周围所有人感知的……怕不是普通的世俗手段。难道,是遇到了某种超自然的力量?”
“超自然力量?”
赵炎一愣。
作为《合欢秘典》的传承者,赵炎自己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超自然”。
他很清楚,世俗的武者就算修炼到了化劲宗师,也做不到让两个活人凭空蒸发而不留一丝气机。
“赵神医,鹤前辈说得对。”
桑灵儿摘下墨镜,绝美的脸上满是凝重。
“这种不留因果的手段,很像是玄门中的某些隐秘阵法。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前往太清山。家父若出手起卦,定能拨开这层迷雾。”
赵炎深吸了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走,去太清山!”
……
江南省以西,太清山脉。
这里山势奇险,层峦叠嶂。终年缭绕的云雾将主峰遮掩得若隐若现,透着一股不染凡尘的仙家气象。
一辆越野车在山脚下的盘山公路上停下。剩下的路,车辆无法通行,只能徒步攀登那陡峭的三千级青石台阶。
但对于赵炎三人来说,这等险峻的地势如履平地。不到半个时辰,三人便穿过云海,来到了太清山主峰之巅。
一座透着古朴沧桑气息的道观——太极宫,静静地矗立在悬崖边缘。
没有香客的喧嚣,也没有鼎盛的香火,整座道观静谧得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了一体。
桑灵儿走在最前面,推开那扇沉重的朱漆大门。
道观正殿的供桌前,一个穿着破旧青色道袍,满头银发用一根枯木簪挽起的清瘦老者,正背对着他们,手持一卷古籍,静静地盘腿坐在蒲团上。
听到脚步声,老者并没有回头,那苍老却透着一种奇异穿透力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缓缓响起:
“灵儿,你回来了。看你周身气息平稳,江东省的那场因果劫难,想必是已经化解了。”
桑灵儿快步走上前,恭敬地跪在老者身后的蒲团上,眼眶微红:
“父亲,女儿无能,险些酿成大祸。若非赵神医出手,女儿恐怕已经铸成大错。”
龟道人缓缓放下手中的古籍,转过身来。
他面容清癯,满脸的褶皱里仿佛藏着岁月的沧桑。
那一双眼睛虽然浑浊,却深邃得犹如无底的寒潭,仿佛能看穿世间一切虚妄。
他的目光越过桑灵儿和鹤清,直直地落在了站在大殿中央的赵炎身上。
“双龙谷一战,斩杀那条老泥鳅;省城之内,破了薛阴的尸毒大阵。小友,你的雷霆手段,老夫在太清山上都听得一清二楚啊。”
龟道人微微抚须,语气中透着一股洞悉一切的平静。
赵炎没有寒暄,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王爱花的下落。
他上前一步,双手抱拳,语气虽然客气,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龟前辈,我赵炎是个粗人,不懂你们玄门的那些弯弯绕绕。今日冒昧登门,只求前辈开恩,替我算一卦!帮我找回我的女人!”
龟道人静静地看着赵炎,并没有因为他那有些无礼的语气而动怒。
良久,龟道人长长地叹息了一声,缓缓摇了摇头。
“小友,你不用求我起卦了。我大概知道她在哪里。”
“什么?!”赵炎瞳孔猛地一缩,几步冲上前,“她在哪?!她是不是被什么邪修抓走了?”
“她不在凡尘。”
龟道人语出惊人。
看着赵炎瞬间煞白的脸色,龟道人摆了摆手,示意他冷静下来:
“小友莫慌,老夫说她不在凡尘,并非是说她已经遭遇不测。而是指,带走她的人,并不在这个世俗界。”
龟道人缓缓站起身,走到赵炎面前。他那双深邃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赵炎,仿佛要将他的灵魂看穿。
“老夫初听闻你年纪轻轻便能斩杀大宗师,心中尚存疑虑。
但今日一见,感受着你体内那股磅礴精纯、浩瀚如海的纯阳之气,老夫终于明白仙人为何要带走你的女人。”
龟道人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
“因为,你根本不是什么武道大宗师。你是修仙者。”
“你是仙人!”
此话一出,一旁的鹤清和桑灵儿皆是面露震惊之色。
修仙者?这个只存在于远古神话和古籍残篇中的传说,竟然活生生地站在她们面前?
赵炎没有反驳,他的沉默等于默认了龟道人的判断。
“既然你是修仙者,那就应该明白,龙不与蛇居。”
龟道人叹息道。
“你留在那个叫王爱花的女子体内的,乃是最精纯的修仙本源。
这股本源之力,在她孕育骨肉的过程中,悄然改变了那个胎儿的资质。”
龟道人看着赵炎,给出了最终的结论:
“她不是消失,而是被那些隐世的修仙宗门带走的。
在那些高高在上的修仙者眼中,一个怀着绝世纯阳道胎的母体,简直是千年难遇的瑰宝。
也只有那些超脱了世俗五行的修仙者,才能做到让她凭空消失,不留下一丝一毫的人间因果。”
隐世修仙宗门!
听到这几个字,赵炎的双拳瞬间捏得“咔咔”作响,一股滔天的狂暴气息再次从他体内奔涌而出,震得大殿内的烛火疯狂摇曳。
不管是什么高高在上的修仙者,不管是什么隐世宗门!
敢趁他不在,强行带走他的女人和未出世的孩子,就必须付出血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