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李俊兰的咄咄逼人,赵建华也不示弱,她冷哼一声吼道:“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天天看我哥不顺眼,你巴不得我哥早点死,然后好跟你那野男人鬼混!”
李俊兰气得浑身发抖,她知道赵建华是借着这个由头发泄她心里的怨气,怨她抢了她心尖上的男人。
她深吸一口气,对赵建华吼道:“你说的很对,我就是巴不得赵建国早点去死,我不管跟谁鬼混都跟你无关,我又没抢你的男人!”
赵建华气得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从李俊兰口里说出来的话句句像飞刀,一刀刀直中要害,戳在她心里最痛最在意的地方。
李俊兰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她就是在暗讽她抢了她的男人,关键是还没抢走,太他妈的恶毒了。
但是这话她又不能明明白白说出来,满腔的怒火只能转化滔滔不绝的泪水和哭喊:“哥啊,你听见了没,这个女人她早就存了心了,她就是巴不得你早点去死,你要是在天有灵,就不要放过这对狗男女!”
李俊兰忍不住了,她冲上前去拽了赵建华一把:“你给我滚出去,我的家不欢迎你,你没有资格在这里大呼小叫。”
看见李俊兰竟然敢对自己的女儿上手,杨秀英忍不住了,她走上前去护住赵建华,对李俊兰吼道:“建华来送她哥最后一程,你有什么资格赶她走?我告诉你,只要我和你爸还活着,就轮不到你说话!”
李俊兰不服气地吼道:“这是我的家,我想让谁滚谁就得滚!”
杨秀英冷哼一声:“这是你的家?你可真有脸说!这房子明明是我们老两口盖的,只要我们不死,就永远是我们的,让你住也是看在我儿子的面子上!现在我儿子死了,你信不信我可以随时把你赶走!”
一股巨大的屈辱瞬间将李俊兰包裹,她嫁到这个家里十几年,为这个家日夜操劳,生儿育女,到头来却什么也没有。
就连住这个破房子也是沾了她那混蛋男人赵建国的光。
现在赵建国死了,她这个婆婆竟然还要将她扫地出门!
多么地悲哀!
然而,比这更悲哀一万倍的是,她竟然对她的霸道无言以对,因为她确实没有这房子的所有权。
而且,她也没有转身离开的勇气和魄力,离开了这个破房子,她连一个容身之地都没有。
在一旁一直默默无语的赵有福忍不住了,他阴着脸吼道:“都给我消停点吧,家里都死了人了还在这儿吵吵闹闹,知道不知道丢人!”
赵建国的突然离去,在这个家里,最痛苦的人就数赵有福了。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他的脑海里一直回放着赵建国小时候的模样。
他想不通,小时候,那么可爱懂事的一个孩子,长大后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
说到底,都是他这个当爹的无能和教育的失败。
痛心的同时,他心里也涌起一股对李俊兰的痛恨。
要不是她跟李黑牛乱搞男女关系,赵建国就不会喝酒买醉,也不会在年纪轻轻的时候突然离世,他也不必承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
从李俊兰进门起,他就没有外待过她,就是因为知道自己的儿子不太靠谱,想着自己伸把手,帮着她把这个家撑起来,把三个孩子养大成人。
可是她呢,却辜负了他的这番苦心,竟然不顾廉耻违背伦理道德干出这等丑事,让他这个老公公颜面扫地,在赵家堡村抬不起头来。
赵有福知道,李俊兰守着赵建国这个废人很苦很累,再苦再累也不是她干出这等丑事的理由。
一个好女人,不就应该是从一而终,勤俭持家,一生为孩子们奉献吗?
如果遇到点困难就想别的出路,靠跟男人们乱搞来让自己活得轻松一点,那这个世界不就乱套了吗?
赵有福使劲抽了两口烟,又在地磕了磕烟袋,沉着脸问:“俊兰,今天当着你妈和建华的面,咱就把话说清楚,建国最近一直喝酒的事,你知道不知道?”
李俊兰没有吭声,算是默认了。
这还用问吗?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这事她想不知道都难。
赵有福拔高了声调:“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拦着他!”
李俊兰惊得睁大了眼睛,她有点不敢相信这话竟然出自赵有福之口。
他原本一直是跟她站在一起的,可现在竟然倒戈相向地在向着赵建国说话。
看来,那句话说的太对了,谁死谁有理。
李俊兰深吸一口气,极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缓:“爸,赵建国喝酒的事,你也一直知道,你为什么不拦着他?”
对赵有福,李俊兰从心底里感恩和尊重,她不想跟他撕破脸。
但这句质问的话,她必须得说出来。
作为父母,他们生他养他,都没有把他教育好,凭什么以为娶个媳妇进门就能让他改掉一生的恶习!
赵有福被李俊兰的这句话怼得哑口无言。
杨秀英很不舒服,她阴着脸吼道:“你说的这叫什么话,我们把他养大,又给他娶了媳妇,还能管他一辈子啊,还是你这个当媳妇的没尽到责任!”
赵建华也附和道:“对,就是你没尽到责任,但凡你对我哥上点心,他就不会喝成脑中风,不会瘫在床上,也就不会死。”
李俊兰都被气笑了,赵建国活着的时候,也没见她俩对他多关心多爱护,现在他死了,她们都争先恐后地来当爱心大使,高举正义的旗帜来指责她没有尽到做妻子的义务,简直是既无耻又可恶。
她冷笑一声说道:“要是这么论的话,我承认我没尽到做老婆的义务,可是赵建华,你尽到你做老婆的义务了吗?你要是对你家刚子好一点,不要让他去下煤窑挣钱,他也就不会死,你也不会成为寡妇。”
赵建华气得浑身颤抖,李俊兰嫁进来十几年了,她以前从来没有发现她像今天这么恶毒。
说出口的话像刀子,专门朝她最痛最在意的地方扎。
她用食指指着李俊兰,半天没说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