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门外，那张和刘翠兰一模一样的脸，停在黑雾里。
她没急着进来，只是抬手理了理袖口，动作慢条斯理，像是回自己家厨房拿碗筷。
“江风。”她开口，声音也和刘翠兰很像，“你终于把门掀开了。”
刘翠兰站在门外，盯着那张脸，眉头拧得死紧。
“你谁啊？”她问得很直接，“顶着我的脸，跑来认儿子？”
黑雾里的女人笑了一下。
“我是第九席主母。”
“刘翠兰”三个字，被她咬得很轻，像是在念一个早就登记好的名字。
李炎在通讯里骂了一句。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连脸都要偷的。”
龙女抱着饭盒，认真看了两眼，小声道：“这个不像阿姨，她没饭香。”
江风没动。
他抬眼看向那女人，眼前已经弹出了系统面板。
【检测到：主母席影。】
【来源：源庭正录外层投影。】
【功能：借用现世母亲面相，诱导被清除者入席。】
【危险度：高。】
【可掠夺。】
江风笑了。
“你们连我妈都敢拿来做门票？”
主母席影看着他，语气平静。
“不是门票。”
“是归席凭证。”
“你若想护她，就该自己坐进来。”
“你若不坐，蓝星所有厨房，都会醒成门。”
刘翠兰听完，直接往前一步。
“你少拿我儿子当傻子。”
“我做饭二十多年，没见过哪个坏人开口就要别人坐下吃席的。”
“你这叫请人吃饭？”
“你这叫绑票。”
江建国在梦外握紧了棍子，声音发冷。
“小风，这东西不是人。”
“我知道。”
江风点头，往前走了一步，站到白门前。
“但她顶着我妈的脸。”
“这笔账，先算脸，再算命。”
主母席影目光微闪，抬起手，黑雾里浮出一张白色席帖。
【第九席主母入席帖】
【持帖者：刘翠兰】
【用途：接引源庭主母真身。】
【执行后，蓝星家灶系统归庭。】
刘翠兰脸色一下就变了。
“我什么时候有这玩意儿？”
江风看了一眼，直接把户口页拿出来，压在席帖上。
“你没有。”
“这是他们写的。”
他说完，抬手按住黑筷残片，另一只手扣住刚才掀翻的正席边角。
【奥义·席下夺卷发动。】
【判词自正发动。】
【案不连坐发动。】
一行旧记录被硬生生拽了出来。
白纸上，黑字冰冷。
【刘翠兰，第九席主母样本。】
【投放地：蓝星东江市。】
【任务：以凡人母身，承接外来种。】
【结果：样本失控，生出真母愿。】
刘翠兰看完，先是沉默了两息，随后开口。
“样本？”
“你们拿我当盆栽养？”
她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硬。
“我活了半辈子，做饭洗衣服，骂孩子，护孩子。”
“你们说我是样本？”
“那你们算什么？”
主母席影没回答。
她只看着江风。
“你要证据，我给你证据。”
“你要真相，我也给你真相。”
“刘翠兰不是第一位，也不是最后一位。”
“源庭要的，从来不是她一个。”
“它要的是能让孩子回头的那只手。”
江风眼神彻底冷了。
“所以你们就去偷这只手？”
他一把将席帖撕开。
【掠夺第九席主母入席帖。】
【掠夺母名借席权。】
【掠夺厨房醒门引线。】
【获得全属性：18那由他。】
【当前基础六维属性：76.5那由他。】
【获得特殊权柄：母不借席。】
【效果：宿主及守护范围内，母亲、养母、代母、凡母的姓名与身份，不得被外部规则借用为入席凭证、门票、祭品、引路锁。】
蓝星地心狠狠一跳。
华夏指挥中心的屏幕同时弹出金字。
【蓝星守名系进阶。】
【新增法则：母不借席。】
【本土母名，不可被借用、冒名、代席、当门。】
萧镇疆盯着屏幕，沉声道：“记入总纲。全国母名保护，升最高级。”
李炎咧嘴。
“这条好。”
“以后谁敢拿我妈名字搞事，我先把他头拧下来。”
主母席影看着江风，第一次没有接话。
她抬手，黑雾翻卷，另一张脸从雾里浮出来。
那张脸，和刘翠兰一样。
可眼神不一样。
更冷。
更空。
更像一件被写好的器皿。
“你以为你护的是现在的她。”
“可你护的这条线，源头就在源庭。”
“刘翠兰身上的母愿，只是第九次归档。”
“你不进席，她就会被回收。”
“你进席，她还能活。”
刘翠兰听到这句，反而平静了。
她伸手拍了拍衣角，望着那张脸。
“我活不活，不用你来判。”
“我儿子要是吃你这套，我白养他了。”
江风回头看了母亲一眼。
她站得稳。
手也稳。
只有指尖，沾了点刚才揉户口页时留下的白灰。
他心里最后那点火，也压不住了。
“妈。”
“回去把汤看好。”
刘翠兰点头。
“去。”
“家里我给你留门。”
江风转回头，直接走进黑雾。
主母席影微微抬眼。
“你真敢进？”
江风伸手，一把按住她的脸。
“我不是进。”
“我是来拆你这张脸。”
轰！
黑雾炸开，白门内所有白伞同时震动。
主母席影的脸皮被他硬生生撕开一角，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白字。
【刘翠兰样本一号】
【刘翠兰样本二号】
【刘翠兰样本三号】
……
【第九席主母归档记录】
李炎看得头皮发麻。
“我草，这哪是脸。”
“这就是档案袋。”
江风五指一收，归零者同步触发。
【抹除：主母拟态层。】
【掠夺：归档母脸。】
【掠夺：席号伪装权。】
【获得全属性：24那由他。】
【当前基础六维属性：100.5那由他。】
【获得坐标残片：主母真身席位。】
主母席影猛地后退半步。
“你掀了这层脸，源庭会看见你。”
江风抬头。
“它早就看见了。”
他把那团白字直接扔回白门深处。
“我今天不光让它看见。”
“我还让它记住，蓝星厨房不是席桌。”
“我妈也不是你们的入席证明。”
白门后，沉默了一瞬。
紧接着，那张真正的主审白册，自己翻开了第二页。
上面只有一行字。
【第九席主母样本失控。】
【启动回收。】
【回收对象：刘翠兰。】
【回收方式：以真母替代假母。】
刘翠兰脸色一变。
“真母替代假母？”
“你们还挺会挑拨。”
主母席影忽然露出一个极浅的笑。
“江风。”
“你以为你撕的是脸。”
“你撕开的，是你妈真正的席位。”
黑雾深处，一只更大的白手，缓缓伸了出来。
那只手上，正捏着一只热气未散的饭碗。
碗底，写着两个字。
刘翠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