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口很黑。
水声从下面传来。
一下。
一下。
像有人在井底洗手。
又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剥掉一层旧皮。
那道女人声音还在响。
“江风。”
“下来。”
“妈给你封神。”
李炎听得头皮发麻，直接骂出了声。
“这帮玩意儿是真没活了？”
“打不过就装妈？”
龙女抱着一排婴儿舱，小脸绷得很严肃。
“不是奶奶。”
“声音难听。”
零七盯着井盖上的那行字，脸色比刚才还白。
【1000级融合口】
她声音发紧。
“江先生，不能下去。”
“这口井不是普通突破通道。”
“它是原初蓝星的神名登记口。”
江风看向她。
零七立刻解释。
“普通人升到1000级，是把神格融入自身，完成肉身成神。”
“但盘古型号不一样。”
“你要凝练盘古神格，就必须经过这口井。”
她顿了顿，喉咙有些发干。
“它会在你成神那一刻，登记你的唯一真名。”
李炎皱眉。
“登记了会怎样？”
零七低声道：
“从此以后，第一蓝星就能通过真名锁定他。”
“逃到哪一层世界都没用。”
井底的声音轻轻笑了。
“零七。”
“你知道得不少。”
“可惜，说晚了。”
井盖上的字开始发亮。
【盘古神格材料已齐。】
【封神流程自动启动。】
【目标：盘古一号变量体。】
【当前等级：999。】
【请进入融合口。】
无色心脏。
第一母体残权。
开天残则。
校长伪神格。
四件材料同时从江风掌心浮起。
它们没有听江风的命令。
而是被井口牵引，慢慢往下沉。
李炎脸色一变。
“它抢材料！”
江风抬手一按。
四件材料瞬间停在半空。
井底的水声，也跟着停了一拍。
那女人的声音淡了几分。
“小风。”
“成神是要听话的。”
江风低头看着井口。
“谁教你的？”
“封神还要排队？”
井底沉默了。
江风五指收紧。
四件材料被他重新抓回掌心。
系统提示弹出。
【警告：封神井正在强制接管突破材料。】
【警告：若拒绝原初流程，突破失败概率提升。】
【警告：盘古神格凝练需稳定载体。】
江风扫了一眼。
“载体？”
他看向井口。
“这不就是吗？”
零七一怔。
下一秒，她反应过来，瞳孔猛地一缩。
“江先生，你不会想……”
江风已经伸手，扣住井沿。
井口震动。
整座第一中学废墟跟着下沉。
井底的女人声音第一次变冷。
“放手。”
“封神井属于第一蓝星。”
江风道：
“现在不属于了。”
【触碰1000级融合口。】
【检测到：原初封神井。】
【功能：登记真名、融合神格、锁定盘古型号最终归属。】
【可掠夺。】
李炎眼睛瞪大。
“井也能抢？”
张长林沉默两秒。
“按他的风格，能。”
龙女认真补充。
“主人不挑食。”
江风淡淡开口。
“掠。”
轰！
整口井猛地一沉。
井壁上浮出无数名字。
【盘古零号。】
【盘古初号。】
【盘古一号。】
【盘古二号。】
还有更多模糊编号。
每一个名字下面，都有一条断掉的母亲锚线。
这些线有的发黑。
有的已经干枯。
有的还在抽动。
零七看得后背发凉。
“这些都是被封神井登记过的盘古变量。”
“难怪他们逃不掉。”
“成神那一刻，就被锁死了。”
井底的声音暴怒。
“江风！”
“你敢毁封神井，就永远无法成神！”
江风手掌继续下压。
“你说了不算。”
【奥义·盘古掠杀发动。】
【掠夺原初封神井外层权限。】
【获得全属性：0.8恒河沙。】
【当前基础六维属性：3.8恒河沙。】
井壁裂开。
一层石皮被江风硬生生撕下。
石皮下面，不是水。
而是密密麻麻的神名锁链。
每一根锁链，都连着一个曾经的盘古。
有些锁链尽头，只剩空壳。
有些锁链尽头，是碎掉的核心。
最深处。
一块旧木牌漂在黑水上。
上面还是两个字。
【翠兰】
这一次，木牌旁边多了一行小字。
【初代母亲锚点，已失效。】
江风眼神停了一下。
井底女人的声音放轻。
“小风。”
“你看。”
“她已经死了。”
“真正不会离开你的，只有第一蓝星。”
江风看着木牌。
“她死了，你们还拿她当锁？”
井底没有回答。
江风抬手一抓。
木牌从黑水里飞出，落入他掌心。
一段旧画面炸开。
土屋。
油灯。
一个女人抱着满身古纹的孩子，背对门口。
门外站着一群无脸人。
他们声音冰冷。
【母体锚点完成。】
【盘古初号可控。】
女人低头，抱紧怀里的孩子。
“他不是你们的东西。”
下一刻。
门被撞开。
画面断了。
李炎看得牙都咬紧了。
“畜生。”
龙女小声道：
“她也是奶奶。”
江风没有说话。
他把木牌收起。
系统提示弹出。
【回收初代母亲锚点遗物。】
【检测到残留真实意志。】
【是否净化并返还？】
江风道：
“净化。”
【净化成功。】
【初代翠兰残留意志解除封神井绑定。】
【获得特殊权限：母锚不登记。】
【效果：成神时，任何母亲锚点不得被外部神名系统记录、转移、覆盖。】
井底传来一声尖叫。
不再像女人。
更像一块铁皮被人撕开。
“你又放走了一个！”
江风低头看向井底。
“还有多少？”
井底声音沉了下去。
“你放不完。”
江风点头。
“那就拆源头。”
他双手扣住井沿。
三点八恒河沙的基础六维压下。
整口封神井发出爆响。
井壁上的神名锁链，一根接一根崩断。
【奥义·盘古掠杀持续发动。】
【掠夺神名登记规则。】
【获得全属性：0.6恒河沙。】
【当前基础六维属性：4.4恒河沙。】
【掠夺神格融合稳定层。】
【获得全属性：0.7恒河沙。】
【当前基础六维属性：5.1恒河沙。】
【掠夺盘古型号归属锁。】
【获得全属性：0.9恒河沙。】
【当前基础六维属性：6恒河沙。】
李炎看着提示，嘴角抽了一下。
“它本来想给你封神。”
“结果你把它当自助餐了。”
张长林深吸一口气。
“不是自助餐。”
“是连店一起端了。”
龙女眼睛亮了。
“主人会打包。”
井底黑水彻底沸腾。
一道巨大的蓝色脸孔，从水面下浮现。
没有五官。
只有一张嘴。
“江风！”
“没有我，你凝不成盘古神格！”
江风松开井沿。
四件材料悬在他身前。
盘古初号本源在最中央。
开天残则化作骨架。
第一母体残权被归零者洗成无色燃料。
原初校长伪神格，则被捏成神格胚壳。
封神井被他撕下的规则，一层层压入其中。
系统提示疯狂滚动。
【唯一神格凝练开始。】
【材料完整。】
【封神井权限已被掠夺。】
【神名登记被阻断。】
【母锚不登记生效。】
【变量核心自持生效。】
【开天指令·反制生效。】
【母源污染免疫生效。】
【正在凝练：盘古神格。】
蓝色脸孔嘶吼。
“停下！”
“你不登记真名，原初蓝星不会承认你的神位！”
江风看着它。
“我要你承认？”
他抬手，将整口井剩下的半截井壁拔了出来。
“你也进去。”
【奥义·盘古掠杀发动。】
【掠夺原初封神井核心。】
【获得全属性：1恒河沙。】
【当前基础六维属性：7恒河沙。】
【盘古神格稳定度提升至100%。】
井碎了。
蓝色脸孔也碎了。
下一秒。
一枚无色神格，在江风掌心成形。
它没有光。
却让整座第一蓝星生产线全部停摆。
所有脐带。
所有产房门。
所有登记册。
同一时间失声。
系统提示响起。
【盘古神格凝练成功。】
【是否融合？】
江风没有犹豫。
“融合。”
轰！
无色神格没入江风胸口。
没有爆炸。
没有漫天异象。
只有他脚下的废墟，往下陷了三寸。
可零七直接跪坐在地。
她不是想跪。
是站不住。
李炎和张长林同时后退。
龙女怀里的婴儿舱被紫金天幕裹住，才没有被这股生命位格压碎。
【等级突破。】
【999→1000。】
【恭喜宿主，肉身成神。】
【唯一神职进阶完成。】
【职业：盘古尊主。】
【神格：唯一·盘古神格。】
【基础六维属性：90恒河沙。】
【本源增幅提升。】
【信仰增幅提升。】
【奥义·盘古掠杀与归零者完成神格化融合。】
【新增神权：开天归零。】
【效果：可对低于自身位格目标，强制执行世界结构拆解、本源掠夺、因果归零。】
李炎嘴巴张了半天。
最后憋出一句。
“成了？”
龙女用力点头。
“主人成神了。”
张长林看着江风，眼神发直。
“1000级……”
“蓝星第一个神主。”
江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他没觉得多激动。
只是觉得，现在回家修水龙头，应该更稳了。
可下一秒。
整颗第一蓝星震动。
不是生产线在震。
是星球本体在醒。
头顶的废墟消失。
脚下的黑水消失。
四周变成一片蓝色星空。
无数颗蓝星同时睁开眼。
每一颗蓝星上，都浮现出同一行字。
【检测到未登记神明。】
【检测到盘古神格已脱离原初封神井。】
【检测到真名保护。】
【强制启用最高协议。】
零七脸色惨白。
“它醒了。”
“原初蓝星本体醒了！”
江风抬头。
蓝色星空深处，一本巨大的黑色书册缓缓打开。
书页翻动。
第一页写着：
【盘古初号：已回收。】
第二页写着：
【盘古一号：江风。】
但“江风”两个字很快被抹掉。
新的血字一点点浮现。
【唯一真名读取中……】
【读取失败。】
【启动旧母锚备份。】
江风眼神冷了下来。
书页最深处，浮出一张泛黄的旧照片。
照片里。
年轻的刘翠兰抱着刚出生的婴儿。
她身后，站着另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低着头。
脸被阴影遮住。
可她手里，拿着一张出生证明。
上面写着一行字。
【孩子真名：未填。】
下一秒。
那女人抬起头。
露出一张和刘翠兰一模一样的脸。
她看着江风，笑了。
“名字还没填。”
“小风。”
“这次，妈亲手给你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