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你觉得那些勋贵们会消停吗？”
莫观山笑道：“自然不会，不过本朝公爵以下的爵位皆不世袭，公爵及异姓王位则逐代递减。”
“杨靖泽为人狂傲，跟他爹一个德行，即便世袭了爵位，可以减轻罪过，那也要在大牢里蹲一辈子，那些勋贵不可能为了他去聚众求情。”
林墨蹙眉道：“以前或许不可能，但是现在他们正好可以拿杨靖泽的事情来当着力点。”
“聚众求情，即便证据确凿，陛下也会权衡利弊，爹方才说陛下会有大动作，那么他们必然拧成一股绳来保证自己的既得利益，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不会不懂。”
“他们要的就是一个乱字，所以势必会越闹越凶。”
“若陛下紧咬着杨靖泽不放，再来个勋贵撞天屈的自缢当场，那......”
林墨倒吸一口凉气：“嘶~~那到时候各地封王打着清君侧的名头揭竿而起，可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听完林墨的话，莫观山沉思良久，端着茶杯的手都有些轻颤：“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到时陛下肯定会放了杨靖泽，还会花大代价安抚各地封王和勋贵。”
“如此一来，你这条毒计反而适得其反。”
林墨沉吟许久，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所以我才说杨靖泽必须死。”
“你这前后矛盾啊，陛下不能杀，他岂能自缢乎？”
林墨嘴角上扬：“爹啊，我会让他自寻死路。”
莫观山敲了一下他的脑门：“你这臭小子，真把自己当神仙了？”
林墨嘿嘿笑道：“爹啊，给他牢饭里添点小佐料。”
莫观山拍了下桌子：“胡闹！使毒岂不是更正中下怀！”
林墨俯身过去在莫观山耳边小声嘀咕起来。
良久后。
喝完杯中茶水的莫观山：“真有你说的这么玄乎吗？”
“必须的，爹可以在我做出来那小玩意以后，找个死刑犯试试。”
莫观山沉吟片刻：“可~”
翌日清晨。
管家王福去城中各大粮行采购米面，其中拉回来的小麦里，掺杂了两大包发霉发黑的。
采购粮食，寻常之事，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猜疑。
同一时刻，兵部侍郎李武秘密出城，前往东境。
当天午时三刻。
刑部地牢之中。
一名牢头热情地带领着林墨往地牢深处走去。
林墨捏了捏鼻子，潮湿霉腐的气味便如附骨之疽般钻进鼻腔。
两侧墙壁上每隔十步挂着一盏油灯，火苗在不知从何而来的阴风中摇曳不定。
越往里走，空气越发黏稠，混杂着血锈味、稻草腐烂的气息。
“林大学士，杨靖泽就关在这里了。”
“好，多谢。”
牢头很识趣地不在此地逗留，匆匆离去。
林墨负手而立看着这三面皆是整块青石砌成的牢房。
从窄小窗户透进来的几道光束斜斜落在地面的杂草上，细如丝线，苍白如纸。
光束里有无数细小的尘埃飞舞。
杨靖泽靠着墙壁坐着，双手被两条粗重的铁链拴在身后的墙环上。
铁链不算太短，够他在方圆五尺内活动，却不足以让他触及那扇厚重的牢门。
他的头发散乱地垂落下来，遮住了半边脸庞，露出的那半边颧骨高耸，眼窝深陷。
一夜之间判若两人。
林墨敲了敲牢房的栅栏。
杨靖泽闻声抬起空洞的眼神，模糊的视线透过光尘落在林墨带着戏谑笑容的脸上。
只一瞬间！
赤红贯通！
“啊！！！”
杨靖泽拔地而起向着林墨俯身冲去，身后锁链叮铃作响，直到被扯得绷直，才令他停了下来。
镣铐勒着他的手腕胳膊，滴滴殷红的鲜血落地。
他双目赤红地盯着林墨，喉间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林墨！！！”
“林墨！你居然还敢来见我！”
“我杀了你！啊！！”
林墨双手交叠自然垂下地站在门外：“杨将军又见面了。”
杨靖泽猛地向前一扑，铁链瞬间绷直，将他死死拽住：“无耻小人！”
“你与女帝合谋，害死我父亲，现在又来我面前耀武扬威？”
杨靖泽被铁链的惯性弄得噗通跪倒在地。
林墨蹲下身子隔着牢房的栅栏望着他笑道：“杨将军错了，我这不是来耀武扬威的，我是来落井下石的。”
杨靖泽的手指嵌进手心里：“我当时就该直接杀了你，而不是看着你被野狼叼走！”
“你一毒计，害我杨家满门忠烈，难道还不够吗，你还想怎样！”
杨靖泽愤然捶着地。
林墨嗤之以鼻地切了一声：“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了，还满门忠烈，我呸！”
“还有，怎么算账那是你的事，你说我看着你死，我怎么这么开心呢。”
杨靖泽腮肌耸动切齿道：“你杀不了我！”
“只要我不死，总有一天我会回来，取你狗命！”
林墨捡起地上的小石子丢向杨靖泽：“好玩~等你什么时候出了这牢房再说吧。”
“哎呀呀~看到你这落魄的样子，我也舒坦了，走了。”
“等你问斩的时候，我肯定到行刑现场。”
林墨起身拍了拍手，正欲离去，背后突然传来杨靖泽疯魔般的笑声：
“哈哈哈~看看咱俩到底谁先死！”
“林墨！林墨！你死期将至了！”
林墨走出刑部大牢，扑面而来的春风裹挟着泥土和花草的清香，与牢里的霉腐气息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把牢里的浊气全部排干净。
与此同时。
今日朝会上，也正如林墨所料，武勋们抱团给女帝施压。
杨靖泽今日一早的折子也递了上去，要求面见陛下诉说冤屈。
林墨回到府中，来到南院，二十几个丫鬟正在院中，从发霉的麦粒中挑出黑色的物质，碾压成粉。
“姑爷，您看这样行吗？”
林墨看了眼小罐中的粉末：“你们动作可够快的啊，我以为最少也得今晚才能弄出这么多来。”
青禾小丫鬟笑道：“人多一起干，所以快了些。”
林墨合上小盖：“将此物速速交给王管家，让他到宫门外候着，下朝后，第一时间交给我岳父大人。”
“切记，期间不要乱碰，这东西可不是闹着玩的。”
“是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