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杖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意识像沉在深海里,模模糊糊,什么都抓不住。
耳边有人在说话,声音忽远忽近,像隔了一层水。
“终于……终于等到这个机会了!”
吉尔小晓蹲在虎杖旁边,双手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根宿傩手指,脸上写满了狂热。
他崇拜宿傩。
不是那种“哇好强好厉害”的崇拜,是病态的、疯狂的、愿意把整个世界当祭品的那种崇拜。
他收集手指收集了好几年,喂过别人,全死了。
没有一个能撑住。
直到他听说,宿傩的容器出现了。
从那一天起,他就一直在暗中盯着虎杖,像一只躲在阴影里的秃鹫,等着猎物露出破绽。
今天,机会来了。
吉尔小晓掰开虎杖的嘴,把手指塞了进去。
一根。
他像个赌徒一样往虎杖嘴里猛塞,嘴里念念有词:“醒来吧,宿傩大人……统治这个腐朽的时代吧……”
虎杖的脸上,黑色的纹路开始浮现。
像墨水滴进清水,迅速蔓延开来。
吉尔小晓的眼睛亮了,亮得吓人。
就在这时,一道灼热的气息从身后逼近,快得像瞬移。
漏壶到了。
它一眼就看到了虎杖脸上的纹路,瞳孔骤缩,声音都变了调。
“你喂了他几根?!”
吉尔小晓抬起头,傻乎乎地笑了:“啊?我脑子不好使,忘了。”
漏壶的“富士山”当场喷发。
抬手就是一发火焰术式,零帧起手。
“去死。”
轰!
火焰吞噬了吉尔小晓的身体,他在地上翻滚惨叫,嘴里还在骂。
“咒灵的脑子就是不好使!老子在帮你们!帮你们!”
漏壶面无表情地加大了火力。
惨叫声戛然而止。
吉尔小晓倒在地上,彻底没了动静。
漏壶走到虎杖面前,蹲下身,仔细打量着那些纹路。
“很好……还没消失。”
它深吸一口气,脑海中闪过当初羂索说过的话。
“虎杖悠仁就算把二十根手指全部吞下,也不会把身体主导权交给宿傩。”
“但那仅限于,一天吞一根的情况。”
“要是一次性吞下太多,适应速度跟不上,就会被宿傩暂时占据身体。”
漏壶从怀中掏出一卷封印,打开。
十根手指。
整整齐齐,散发着浓郁的诅咒气息。
它没有再犹豫,一根接一根地塞进虎杖嘴里。
十根手指,全部吞下。
漏壶退后一步,估算了一下数量。
算上之前吞的,虎杖体内现在大概有十五根左右。
十五根手指的宿傩……
它抬手,准备捏住虎杖的下巴检查状态。
手伸到一半,停住了,因为手没了。
“滚开。”
声音很轻,像在赶一只苍蝇。
漏壶的瞳孔猛地收缩,身体比大脑更快反应,瞬间后跳拉开距离。
冷汗像瀑布一样从额头往下淌。
它看着虎杖,不,现在应该叫宿傩,缓缓从地上站起来。
那股气息。
不是五条悟那种“我无敌你们随意”的张扬。
也不是伏黑无忧那种“你动一下试试”的压迫。
是压倒性的。
邪恶。
纯粹的、不加掩饰的、让人从灵魂深处战栗的邪恶。
漏壶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的一举一动,都可能是死因。
宿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捏着的断手,随手一丢,像扔垃圾。
拍了拍身上的灰,不紧不慢地朝漏壶走过去。
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漏壶的心脏上。
他在漏壶面前停下。
抬手,把额前的头发往后一捋,露出完整的脸。
“头抬太高了。”
漏壶反应极快,单膝跪地。
但还是慢了。
或者说,从来就不存在“快慢”这个概念。
在宿傩面前,你跪不跪,取决于他想不想让你跪。
无声无息的斩击。
漏壶脑袋上的“富士山”齐根而断。
漏壶跪在原地,一动不动。
宿傩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
“你以为单膝跪地就够了?”
“越博识,越低头。”
宿傩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看来你脑袋里空荡荡的,什么都不懂啊。”
内心轻哼一声。
这段日子在虎杖体内,他可没少学。
五条悟的装逼、伏黑无忧的嘴臭,他全记下来了。
不得不说,装逼确实会让人心情愉悦。
宿傩垂眼看着跪在面前的漏壶,语气慵懒。
“咒灵,你有什么请求?”
漏壶低着头,声音出奇地平静。
“我没有请求。”
宿傩挑了挑眉:“什么?”
漏壶抬起头,被斩断的“富士山”已经重新长了出来。
“我们的目的是你的完全复活,宿傩。”
“你现在只是因为虎杖悠仁的适应速度跟不上,才获得了短暂的自由。”
“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清楚。”
它顿了一下,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你要在虎杖悠仁回来之前,和他缔结束缚。”
“缔结永远取得肉体主导权的束缚。”
“这里有很多虎杖悠仁的同学,方法多得是。”
宿傩听完,嘴角微微上扬。
“不必了。”
“我有我的计划。”
“不过,”他抬起下巴,目光落在漏壶身上,“你们也挺拼的。”
“作为给我手指的谢礼,放马过来吧。”
漏壶愣了一下。
宿傩接着说,语气像在逗小孩。
“要是你能让我挨上一击,我就协助你们。”
“首先,我可以杀光涩谷的人类。”
“除了一个人之外。”
漏壶站起身,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
“说话算话?”
宿傩咧嘴笑了。
“当然。”
下一秒。
砰!
虎杖的身体在宿傩手中发挥出了完全不同的威力。
一脚。
漏壶像被火车撞了一样从高楼中飞了出去,身体砸穿墙壁,在空中翻滚下坠。
漏壶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我知道。
我早就知道。
但没想到,他竟然强到这种地步。
宿傩站在破碎的窗边,看着漏壶坠落的身影,嘴角勾起一个狂放的笑。
纵身一跃。
追了上去。
狂笑在夜空中回荡。
“桀哈哈哈!”
涩谷街道上。
甚尔正沿着惠他们撤离的方向走着,脚步忽然一顿。
他偏头,看向远处。
那股气息……
庞大、邪恶、不加掩饰。
“这就是宿傩?”
甚尔眯了眯眼,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很强。
但,这世上没有打不赢的敌人。
只要情报够全,什么样的对手都能杀,无非就是代价大小问题。
甚尔是一直这么认为的。
远处传来轰隆巨响,建筑倒塌的声音像打雷一样连绵不绝。
甚尔连头都没回,他继续往前走。
脚步不紧不慢。
惠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他回头看向宿傩气息爆发的方向,脸色发白。
“七海前辈,我要去找虎杖。”
七海眉头一皱:“你...”
“如果他真的失控了,我可以召唤魔虚罗拖住他。”惠语速很快,眼神却很坚定:“让他重新找回自我。”
话音刚落。
一只手从背后拍在了惠的肩膀上。
“你说你要去哪儿?”
惠浑身一僵。
这个声音……
他僵硬地转过头,对上甚尔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爹……”
甚尔瞥了一眼七海他们:“你们先去治疗,我跟这小子说点事。”
七海看了惠一眼,点了点头,带着真希和直毘人继续往外走。
街道上只剩下父子两人。
甚尔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惠。
“是不是觉得自己长大了,就不用听老子的话了?”
惠梗着脖子,声音拔高了几分:“虎杖是我的挚友!我不能抛下他不管!”
甚尔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三秒。
五秒。
十秒。
惠被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咬着牙没低头。
甚尔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
“老子还是你爹呢。”
“你他妈跟谁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