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哥,那我就跟您交个底。”
何雨柱掐灭烟头,身子往前探了探,声音压得很低,像是要说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
“这个秦淮茹啊,您看着是个水灵的,实际上......”
他顿了顿,摇了摇头,眉头皱起来,一副欲言又止、不忍直说的样子。
李怀德被这表情吊得心痒难耐,胖手在桌面上拍了一下,桌上的茶缸子都跟着跳了跳:
“你倒是说啊!跟我还卖什么关子?”
何雨柱叹了口气,把嗓子又往下压了半寸,像是怕隔墙有耳。
“她男人贾东旭,以前是咱们厂的钳工,后来因为赌博欠了一屁股债,被社会上的人打折了腰杆子,瘫了。”
“厂里以偷窃公物的名义给开除了,判了个监外执行,如今就是个活死人,躺床上连屎尿都得人伺候。”
李怀德皱了皱眉,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这些他倒是隐约听过,不算新鲜。
一个女人嫁了这种废物男人,日子过得苦,反倒让人更多几分怜惜。
这不正好?
英雄救美的戏码,他李怀德最喜欢演。
何雨柱看他那表情,就猜到他在想什么。
没急。
继续说。
“她婆婆贾张氏,您大概没见过......”
“那老太太能把死人气活,活人气死。”
“整天躺床上装病,张嘴就骂街,吃饭比谁都快,干活比谁都慢。”
“秦淮茹在那个家里,说白了就是头拉磨的驴。”
“上头伺候瘫子,下头养仨孩子,中间还得应付一个成天作妖的婆婆。”
何雨柱说到这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同情,但眼底却是冷的。
李怀德嘬了口烟,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点了点头:
“苦命人啊。”
他心里头那点怜香惜玉的念头更浓了几分。
这种女人,最好拿捏......
给点好处就感恩戴德,比那些大家闺秀好伺候多了。
何雨柱笑了笑。
这一笑没什么温度,嘴角扯着几分讽刺。
“苦命是苦命。但李哥......”
他把烟头摁进烟灰缸里,碾了两下,抬起眼来,目光直直地看着李怀德。
“苦命人,不一定是好人。”
李怀德的眉毛挑了挑,手里的烟停在半空。
何雨柱没给他消化的时间,紧跟着往下砸,一锤接一锤。
“我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秦淮茹那个人,脑子比咱们院里任何一个男人都好使。”
“她知道自己长得好看,也知道这张脸能换东西。更知道......”
何雨柱竖起一根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一下一下,像是敲在李怀德心口上。
“男人最吃哪一套。”
“所以......”
他停顿了一秒,吐出两个字。
“她换了。”
李怀德的烟夹在手指间,忘了往嘴边送,烟灰掉在裤子上都没察觉。
“什么意思?”
“李哥,您觉得她一个扫地的临时工,一个月拿多少钱?”
“好像是20块吧?”
“对,二十块,养四口人。灾荒年,十来块钱够干嘛的?棒子面都不够吃,更别说白面馒头了。”
何雨柱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
“可她家那几个孩子,前阵子还能吃上白面馒头,她婆婆嘴上油乎乎的,那个瘫子贾东旭躺床上都能喝上肉汤。”
“您觉得这钱粮从哪儿来的?”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窗外的蝉叫声格外刺耳。
李怀德不说话了。
他不傻,能坐到副厂长这个位子的人,脑袋瓜子比谁都转得快。
有些话,不用说透,自己就能想明白。
何雨柱也不等他回答,自问自答,语速不紧不慢,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往李怀德脑子里钉。
“清洁班的钱大毛,您认识吧?”
“认识。”
李怀德嘴角撇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厌恶。
钱大毛这人他有印象......
五短身材,一脸麻子,麻子坑里能藏土,成天把裤腰带系到胸口那个位置,说话带唾沫星子,夏天浑身一股汗臭味儿,隔着老远都能闻见。
厂里出了名的老光棍,四十多岁了连个媳妇影子都没有。
“秦淮茹能在清洁班干下去,靠的就是钱大毛。”
何雨柱把话说到这儿,停了。
没有再往下展开。
有些东西,说透了反而不好。
点到为止,让对方自己脑补,比什么都管用。
李怀德的脸色变了。
不是生气,是......犯恶心。
钱大毛?
钱大毛那个德行?
李怀德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冒出钱大毛那张脸......
黑不溜秋的,一笑露出满嘴黄牙,牙缝里塞着菜叶子,指甲缝里永远掏不干净,黑泥一道一道的。
就这么个玩意儿!
他往椅背上靠了靠,喉咙里涌上来一股酸水,硬生生咽了回去,胃里翻江倒海。
何雨柱没停,继续往下说,语气依旧平淡,但每个字都像刀子。
“还有后勤处的王副科长。”
“哪个王副科长?”
李怀德的声音有点紧。
“就那个姓王的,矮胖矮胖的,前阵子老往清洁班那边溜达的那位。”
“您应该见过,秃顶,大肚子,走路喘气。”
李怀德的眼角抽了抽。
这个人他也有印象......
不是什么好鸟,成天在后勤处混日子,仗着有点小权力到处占便宜。
但好歹是个副科级干部,比钱大毛那种底层货色强点。
“秦淮茹前阵子拿回家的细粮票,就是王副科长给的。”
何雨柱的语速不快不慢,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至于怎么给的......李哥,我一个大男人,不好意思细说。”
“但您要是有兴趣,可以让人去废仓库那边打听打听,那地方隐蔽,适合……办事。”
不用细说了。
李怀德把手里那根烟狠狠摁进烟灰缸,碾了好几下,烟头都碾碎了还在碾。
他的脑子里控制不住地开始播放画面。
上一刻,秦淮茹还搂着钱大毛那根黑柴棍似的脖子,在废仓库的角落里……
下一刻,又笑盈盈地给王副科长端茶倒水,衬衫领口松松垮垮的……
再下一刻......
腻到自己怀里?
李怀德打了个寒颤,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大夏天的,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冷汗都渗出来了。
他可以跟全厂任何一个有头有脸的男人抢女人,那叫本事,叫手腕。
但跟钱大毛?
跟钱大毛做“同道中人”?
跟那个满身汗臭、指甲缝里全是黑泥、一张嘴就喷唾沫星子的老光棍......
共享一个女人?
不,李怀德宁可把自己那话儿切了也干不出这种事。
传出去,他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堂堂红星轧钢厂副厂长,跟一个扫厕所的班组长共享一个女人!
光想想,胃里就翻江倒海,嗓子眼儿里都泛酸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