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越坐在原地没动,只是抬起指尖,轻轻推开了她抵在脖子上的匕首,语气无奈:“你误会了,我……”
话还没说完,苏晚云手腕一翻,匕首又往前递了递,直接贴在了他的皮肤上:“说!”
“烬欢楼那种地方,只要进门的客人,里面的姑娘都会竭力讨客人欢心。我是去办正事的,那女子太过缠人,我就往酒里放了点迷药,想让她安静会儿。”
沈越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解释清楚:“你误喝的那杯,里面也有迷药。”
苏晚云的脑子清醒了些,晕过去之前的画面涌了上来,她确实看到了床榻上躺着的那个女子。
她按了按还有些发沉的眉心,手里的匕首没收回去,又扫了一眼房间:“那你把我带回威远镖局做什么?”
沈越等她把匕首稍微收回去了些,才朝着上官祁那边瞥了一眼:“药是他配的,若是没有解药,你就要睡足六个时辰才能醒过来。我想……你应该不会想在烬欢楼那种地方,睡到那个时候吧?”
“哎?!”上官祁瞬间举起了双手,往后退了两步,一脸的无辜:“跟我可没关系昂!我就是个配药的,路过的!我现在就走!”
他转身就溜,还不忘顺手带上了房门。
苏晚云从床上下来,给自己倒了杯热茶,碧色的茶汤注进杯里,可茶杯刚送到唇边,她的手腕顿住了。
坐在旁边沈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眼底掠过一丝藏不住的笑意,又很快压了下去:“这茶没问题的。”
苏晚云扫他一眼,没说话,只是仰头将杯里的茶一饮而尽。
喝完她反手将茶杯放在桌上,淡声道:“晚上我要去城外的紫竹林,我要李长裕死。”
沈越直起身,眉头微微蹙起:“此事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其实不用跟着去涉险。”
主要他还是担心其中可能有诈,毕竟这消息来得也委实容易,不论有没有诈,这一趟他都得走。
苏晚云转头看向他,紧绷的下颌线柔放缓了。
她对着他认认真真地拱手行了一礼:“多谢少庄主派人护我爹的安危。”
沈越手里刚捏起来的茶杯一顿,有一丝紧张:“苏伯父可是出什么事了?”
他派去的人,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露面的,如今苏晚云都知道他们了,那昨夜怕是出事了。
“嗯。”苏晚云点了点头:“昨夜有人要抓我爹,多亏了你埋伏在周围的人及时现身。”
沈越现在总算是知道今日怎么会遇见她了。
“所以晚上紫竹林这一趟,我必须去。”苏晚云又重复了一遍。
看她如此决绝,他知道自己拦着也没用。
点了点头:“好,那你便同我一起去。”
苏晚云瞥了他一眼,想到方才的事情,有点不自在地移开目光,丢下一句:“不用了,我们各走各的,晚上紫竹林见。”
她阔步走了出去,背影挺得笔直,脚步却带着点仓促的慌乱,像是在掩饰什么。
沈越垂眸看向自己微微曲起的手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
方才揽住她腰的时候,掌心贴上去的触感还清晰得很,她的腰细得仿佛一折就断,身上还带着淡淡的皂角香,连带着少女柔软的体温,都像是刻在了他的掌心里。
他喉结不自觉地滚了一下,眼底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啧啧啧,人都走没影了,还在这回味什么龌龊东西呢?”
门口忽然传来贱兮兮的声音,上官祁扒着门框,探着个脑袋进来,脸上挂着看热闹的笑。
一个茶杯带着风声飞了过去,砸在他的眉心。
力道控制得刚好,没砸伤,却也让他疼得龇牙咧嘴。
上官祁捂着脑门,跟个没事人一样,揉着额头就走了进来,拉了个凳子一屁股坐下,脸上的嬉笑收了收,正经道:“说真的,晚上去紫竹林你当心点。你身上的七绝毒余毒还没清干净,要是情况不对,别硬撑,赶紧撤。”
沈越抬眼瞅了他一眼,没说话。
上官祁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摸了摸鼻子,梗着脖子又补了两句,声音越说越小,跟含着个枣似的,含混不清:“我这不是怕你死在外面,你要是死了,我上哪去找不用花钱,还住得这么舒坦的地方去。”
最后两句几乎是咬着舌头咕噜出来的,不仔细听根本听不清。
沈越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唇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慢悠悠地开口:“说起来,我记得你上次跟我打赌,输了我五百两银子,到现在还没给我呢。”
就是前段时间,他们赌苏晚云会不会被她二叔卖到青楼,上官祁输得一塌糊涂。
这段时间乱七八糟的事堆了一堆,谁都没想起这茬。
上官祁一听这话,嘴巴一歪,拍着桌子就站了起来,一脸理直气壮的恼怒:“沈承安!我是输了!可你这条命,半条都是我救回来的!难道你半条命还不值这五百两银子?!我天天给你熬药诊脉,劳心劳力,这点银子你还好意思跟我要?”
沈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可我怎么听说,你小子贪污了我不少买药的钱?”
上官祁的眼珠乱转了起来,眼神飘来飘去,明显心虚得很,可嘴上死不承认:“简直是胡说八道!你中的可是七绝毒!想要彻底根除,就要用大量珍稀药材,耗时长得很!再说了,我是什么人?怎么可能做那种贪墨银子的龌龊事!你别血口喷人!”
沈越也不逗他了,拍了拍他的肩膀,正经了起来:“行了,先忙去吧。”
苏晚云离开了威远镖局,没去李家,反而绕了个路,往县衙的方向去了。
因为她总觉得县丞出现得太巧合了,总给她一种十分刻意的感觉。
刚到县衙后街的墙角,她刚好看到前面的拐角处,藏着一个人,也在盯着县衙的侧门,显然也是来监视县丞的,就是不知道是哪方的人。
在对方快要察觉到她气息的前一刻,她身形一闪,躲进了旁边的阴影里。
随即警惕地回头扫了一眼身后的巷子,确定她身后没有尾巴跟着,才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