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可能!这根本就不可能!”
二当家也听见了,他跪着就往沈越这边爬过来,嘴里疯了似的反复念叨:“不可能!我们昨晚下山的时候寨里还好好的,怎么可能有人在短短几个时辰里,杀了全寨的人,还把所有东西都带走了?这根本就不可能!”
沈越也在想,那些不在少数的财物,单单是苏晚云一个人是带不走的,况且遇到她的时候,她两手空空。
现在沈越都开始有些迷茫了,难不成真的就这么巧合,有一群侠义之士把山寨洗劫一空了?
他抬手示意江刃凑近,压低声音交代:“你带几个兄弟,把附近所有能走的山道、小路,包括能通马车的便道,全都仔细查探一遍。看看有没有搬东西留下的痕迹。”
“是,少庄主。”江刃躬身领命,转身点人去了。
沈越这才缓步走到演武场的尸体堆前,仔细查看起尸体上的伤口。
一具具看过去,伤口五花八门,有深可见骨的刀伤,有精准穿心的剑伤,还有箭矢穿透的血洞,伤口深浅不一,手法杂乱无章,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人所为,甚至不像是同一伙人出手。
跪在地上的二当家,也终于从绝望里缓过神来,也想捋清楚这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正想得心神不宁,头顶突然落下一道冰冷的声音。
沈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现在青山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你们的路,已经走到头了。你若是愿意老老实实说出来,到底是何人指使你们劫威远镖局的货,我或许可以留你一个全尸。”
二当家抬起头看向沈越,眼里先是闪过一丝挣扎,随即又落定了。
他知道,自己手上沾了太多人命,落到沈越手里,横竖都是个死,绝无生还的可能。
可就算是死,他也不想落得尸首分离,被扔到乱葬岗喂野狗的下场。
他咬了咬牙,从地上站了起来,因为跪得太久,双腿麻木,踉跄了一下才站稳,迎着沈越的目光,提出了自己的条件:“我知道我们作恶多端,血债累累,落到你手里也活不成了。我就一个要求,给我们兄弟几个留个全尸,不用什么棺材,挖个坑,堆个正经的坟堆,让我们入土为安就行。”
总好过曝尸荒野,被山里的野狗啃得七零八落,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可以。”沈越答应了,这点要求算不得什么。
二当家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转身就朝着身后的议事堂走去。
沈越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
议事堂里一片狼藉,桌椅翻倒在地,地上溅着早已干涸的血渍,主位的虎皮座椅也被划得稀烂,显然这里也经历过一场厮杀。
二当家走到主位旁的一张木桌前,背着身,用指尖在桌下摩挲片刻,找到个暗格,从里面拿出一张信纸,递到沈越面前,边走边说:
“半个月前,有人给大当家递了这封信。信里的内容很简单,就是让我们劫威远镖局的货,还把镖局押镖的人数、路线、押镖师人数写得一清二楚。当时我劝过大当家,这趟活儿太险,可他说对方给的报酬太丰厚,还说这事万无一失,绝不会有人查到我们头上,我们才冒险接了这单活儿。”
沈越接过信纸,展开来看。
上面的字迹毫无个人特色,根本无从查起,内容和二当家说的分毫不差,只说了劫镖的要求,却没留任何落款,连事成之后交接报酬的方式都没提,谨慎得滴水不漏。
他将信纸折好收进怀里,抬眼又问:“那你们今晚带走这批货,原本是要送到何处?要交给什么人?”
“大当家只跟我说,让我们把货送到锦城的码头,到时候举一块白色旗子,自然会有人来寻我们接头。”
二当家重重地叹了口气:“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其余的细节,什么时候交接,接头的人是谁,只有大当家一个人知道。我要是早知道,跑这一趟活儿会把整个青山寨都赔进去,我说什么也要拼死劝住大当家的。”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沈越冷冷地看着他,嘲讽地反问了一句:“那你们这些年打家劫舍,屠戮过路的商队、山下的村落,肆意屠杀无辜老百姓的时候,可有想过,他们也是有家人的?可有想过,他们也只想平平安安过日子?”
本以为这句话能让他生出悔意,可二当家却梗着脖子,反而嗤笑了一声,满眼都是根深蒂固的匪气:“这世道本就是弱肉强食,谁让他们没本事,是弱者?手段不硬,就活该被欺负,活该被杀。我们有刀有人,抢他们的东西,杀他们的人,天经地义。”
到了临死的地步,他依旧不觉得自己有错,只恨自己时运不济,栽了跟头。
沈越没功夫跟他做这无谓的诡辩,也懒得再跟他多说一个字。
他转身走出议事堂,吩咐手下的人,将所有山匪的尸体挖坑掩埋,又严令所有人封口,青山寨被灭的消息,半个字都不能传出去。
他还要借着这趟镖,把藏在幕后的那条大鱼,彻底钓出来。
山脚下的官道旁。
苏晚云带着那群从山寨里救出来的女子,一路顺着山道往下走,终于平安到了山脚下。
女子们一个个对着苏晚云跪了下来,哭着给她磕头道谢。
苏晚云将她们扶了起来,叮嘱她们路上注意安全,尽快回家,别再单独走山路。
看着她们互相搀扶着,一个个朝着不同的方向走远,她才转身,朝着昨晚和山匪来时下马的那片树林走去。
树林里那两匹马还好好地拴在那里,正低头啃着地上的青草。
这两匹马,现在是她的了。
苏晚云走过去,伸手抚了抚马脖子,两匹马都还算温顺。
有了这两匹马,日后不管是去锦城,还是别的地方,都方便太多了,不用再靠两条腿赶路。
她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直接将其中一匹马收进空间里。
她翻身骑上了另外一匹,拉了拉缰绳,调转马头,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