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云走过去,刚推开门,里面就传来一阵充满惊恐的啜泣声,还有发出害怕的呜咽。
这个屋子跟其他屋子完全不一样,脚步落下去,踩的不是木板地,而是铺的干草。
一踩就陷下去一点,空气里还弥漫着霉味、血腥味,还有挥之不去的污秽气息,呛得人鼻子发酸。
苏晚云掏出怀里的火折子,吹亮了。
火光照亮了整个屋子,饶是她也没忍住猛地吸了一口凉气。
不大的屋子里,挤着十几个女子,一个个全都衣不蔽体,有的身上只挂着几块破破烂烂的布片,有的连一件肚兜都没有,就这么光着身子蜷缩在干草堆里。
她们身上全是青紫交加的伤痕,新的掐痕、旧的鞭痕交错在一起,有的伤口已经溃烂发炎,看着触目惊心。
这群畜生!
“别……别打我们……别杀我们……”
火光里,她们看清了苏晚云的样子,虽然脸上抹着泥,看不清容貌,却能看出是个女子,不是平日里那些凶神恶煞的山匪。
她们似乎也察觉到,苏晚云不是来欺负她们的,那些山匪进来,从来都是直接踹门,骂骂咧咧地进来就拖人,从来不会这样轻手轻脚。
可被折磨了太久,她们还是吓得浑身发抖,一个个缩在角落。
苏晚云扫过整个屋子,落在了最角落的那个姑娘身上。
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身无寸布,身上的伤最重,密密麻麻的鞭痕纵横交错,有的地方还在渗着脓血,看到火光,她吓得把脸死死埋在膝盖里。
苏晚云下意识地扯了扯自己的衣襟,想把衣裳脱给她,才想起来,自己也就只穿了这一件衣裳,脱了自己就没的穿了。
她转身出了屋子,去了旁边刚清完的山匪房间,打开衣柜,把里面所有干净的、能穿的衣裳全都抱了出来,送回了那间屋子,放在干草堆上:“你们都先穿上吧。”
十几个女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动,只是紧张地、警惕地望着苏晚云那张糊着泥的脸。
一看她们就是被吓坏了,苏晚云声音尽量平稳,给她们足够的安全感:“你们若是不想死在这里,就把衣裳穿好,老老实实在这里待着,等下不管听到什么动静、什么喊声,都别开门,别出来。等事情结束了,我会回来带你们出去。”
她转身走出了屋子,反手带上门,还把门锁上了。
不是怕她们出来捣乱,是怕这混乱里,万一有漏网的山匪闯进来,再伤到她们。
锁好门,转身重新隐入夜色里。
她也不知道寨子里具体还有多少活人,反正见人就杀,能偷偷解决的,就绝不光明正大地动手。
可终究还是出了意外。
一个躲在角落里偷懒、出来尿尿的山匪,推开茅房的门,刚要解裤子,就看到茅坑里塞了三具尸体。
他酒意都醒了,魂都吓飞了,裤子都没提好,转身就往院子里跑,边跑边喊:“杀人了!有人杀人了!寨子里混进外人了!”
他往大当家屋子跑,推开大当家的房门,就看到大当家已经死了,身体都凉透了,不知道死了多久了。
“大当家!大当家死了!”他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外挪,嘴里冲着外面疯狂大喊:“大当家被人杀了!”
外面那些巡逻的山匪听到动静,赶紧握着刀就往这边跑。
跑在最后面的两个山匪,刚转过廊柱,后背就中了冷箭死了。
整个寨子瞬间乱了起来。
他们根本不知道人藏在哪里,只知道射出来的箭,一箭一个,准得要命,一个个都慌了神,握着刀四处乱看,大喊着:“抄家伙!快!把兄弟们都喊起来!”
有个反应快的山匪,抓起铜锣就敲起来,想把所有还活着的山匪都喊了起来。
可等他们集合的时候才发现,偌大的寨子,能站出来的,就只剩十几个兄弟了。
还有个刚从房间里跑出来的山匪,满脸惊恐,冷汗顺着脸往下淌:“屋里……屋里的兄弟们都死了!全死了!一屋子的尸体!”
“不管了!”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是现在仅剩的领头人,他握着手里的大刀:“大当家死了!我们要为大当家报仇!一定是那个女人!她肯定还在寨子里!大家分开找,务必将她活捉了,剥皮抽筋,给大当家和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剩下的十几个山匪纷纷应和着,散开来,在寨子里四处搜寻起来,每一间房都踹开查看,警惕得很。
苏晚云这会儿翻上了房顶。
居高临下,打低处的人,简直不要太好打。
她拉满弓箭,对着下面分散开的山匪,一箭一个,箭无虚发,连给他们喊出声的机会都没有。
又一个山匪中箭倒地,旁边的人终于反应过来,抬头看向房顶,指着苏晚云的位置,疯狂大喊:“她在房顶上!她在那里!快!拿弓箭!射她!”
几个山匪举起手里的弓箭,朝着房顶就射了过去。
等他们的箭射出去的时候,苏晚云早就消失在了房顶的阴影里,箭矢只射中了空荡荡的瓦片。
她手里的箭已经用完了,直接从房顶纵身跳了下去,不等周围的山匪反应过来,已经冲上去大开杀戒了。
山匪人多也没用。但凡是她躲不开的攻击,她直接闪身就进了空间。
那些举着刀劈过来的山匪,只觉得眼前一花,人突然就没了,一个个满脸错愕,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苏晚云又从空间里出来,一刀结果了他们。
剩下的山匪,被她耍得晕头转向,连她的衣角都碰不到,一个个死得不明不白,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就全倒在了血泊里。
就连大门上站岗的那几个山匪,也被她射死了。
整个寨子,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风吹过篝火的呼呼声,还有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
现在该清理战场了。
苏晚云收了刀,先在寨子里转了一圈,确认没有漏网之鱼,才开始把自己射出去的箭拔出来,擦干净上面的血迹,收进空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