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云连手都没动,看着他冲过来,抬起脚一脚踹得他跪在了地上,捂着肚子,疼得浑身抽搐,站都站不起来了。
苏晚云看着跪在地上动弹不得的苏二柱,手已经摸到了后腰的镰刀,刚要抽出来,结果身后突然传来了苏大山焦急的喊声,她连忙把镰刀别回后腰,回头看去。
苏大山正不要命地往这边跑,跑到她跟前,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话都说不连贯了。
一双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她,急声问:“闺…闺女…你没事吧?方才…方才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有没有伤到哪里?”
“也不算什么事,就是有人不长眼,想拦我的路而已。”苏晚云看着他着急的样子,摇了摇头,转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苏二柱。
苏大山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苏二柱,再想起刚才路上听到的那几个混混的话,就什么都明白了。
他的脸黑得像锅底,眼睛里冒着火,把手里的半斤猪肉塞到苏晚云手里,沉声道:“闺女,你退后些。”
说完,他就撸起了袖子,攥紧了拳头,怒气冲冲地朝着苏二柱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破口大骂:“苏二柱!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狗东西!上次卖我闺女不成,这次还敢找人来拦路绑她!我看你是活腻歪了!今天我非打死你这个畜生不可!”
苏晚云拎着用草绳拴着的五花肉,在旁边看着苏大山把苏二柱按在地上暴打。
苏大山膝盖顶住苏二柱的腰,一只手攥着他的两只胳膊反剪在背后,另一只手的拳头落在他身上。
苏二柱起初是半点没怕的。
他还想还手的时候,却发现自己不止推不动苏大山,特别是他按住自己胳膊的右手,这力气打得有一种能按住牛的感觉。
他的脸贴在滚烫的土上,眼睛瞪得溜圆,满是不敢置信地嘶吼:“你……你的手怎么没事了?!”
“咚!”
回应他的,是苏大山砸在他嘴角的一拳。
这一下直接把他后半句话砸回了肚子里,牙床都麻了,腥甜的味道猛地涌满嘴。
苏大山拳头巴掌接连往下落,嘴里咬着牙骂:“当然是老天爷开眼!才能让我好好收拾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畜生!我叫你欺负我闺女!我叫你动歪心思卖她!我叫你不干人事!”
他是真的下了死手。
当初他跪在朱氏面前,求他们别卖晚云,他们是怎么做的,把晚云打得头破血流也要往外送。
新仇旧恨攒在一起,没一会儿就把苏二柱的嘴角打豁了,两颗槽牙混着血沫子和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淌。
苏二柱被揍得彻底没了脾气,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抱着脑袋,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只剩下断断续续、含混不清地求饶:“大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别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
苏大山听见了,手上的动作没停。
他就是要让这畜生记住,敢打他闺女的主意,就得付出代价。
旁边的苏晚云看得还很悠闲,捡起了苏二柱掉在地上的折扇,她展开折扇,蹲到苏大山旁边,一下一下给他扇着风,她笑着开口:“爹,你累不累?累了就歇会儿,我来打也行。”
苏大山额头上的汗顺着皱纹往下淌,快浸到眼睛里了,他抬胳膊用袖子蹭了蹭,回头冲闺女露出个憨厚的笑,语气是哄着的:“不用,这畜生皮糙肉厚的,等下脏了你的手。爹来就行,你在旁边歇着。”
说着,又抬手给了苏二柱一巴掌,打得他闷哼一声。
两人正说着,小路那头走来了两个人。
男的挑着担子,里面是赶集剩下的杂货,女的挎着个竹篮,装着买的针线布头,是杏花村的一对夫妻,刚赶集回来。
两人走得满头是汗,本想赶紧赶路,瞥见路边打架的动静,脚步慢了些。
他们走近了,先认出了蹲在旁边扇扇子的苏晚云,又认出了打人的苏大山,倒是没认出地上那个被打得鼻青脸肿、亲娘都认不出来的人。
妇人先往前凑了半步,小心翼翼地开口问:“晚云丫头,你跟你爹,这是……这是咋了?”
上次苏大山在河边为了护闺女打人的事,整个杏花村谁人不知。
这会儿看他又在路上打人,夫妻心想,定是这人又嘴欠动了歪心思,惹到了这父女俩,不然苏大山绝不会下这么重的手。
苏晚云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合上折扇,轻轻笑了笑:“婶儿,没事,我爹在教训苏二柱,没挡着你们过路吧?”
苏大山听见了,还挪了挪屁股,把路让开了大半,可手里按着人的动作没松,另一只手还不忘又给了苏二柱一拳,打得他又是一声闷哼。
一听是苏二柱,那妇人连忙凑过去,弯腰盯着地上的人看了好半天,才惊呼一声:“哎呦喂!还真是苏二柱啊!这都被打成啥样了!”
她家男人也把担子放了下来,抱着胳膊站在旁边,一脸看好戏的神情。
村里谁不烦苏二柱,仗着读了两本书,回村就鼻孔朝天,看谁都一副瞧不起的样子,这会儿落了难,没一个人同情。
就听那妇人叉着腰,对着地上的苏二柱啐了一口:“我们方才在锦城赶集,都听人说了!清和堂的私塾,有个叫苏二柱的,做了畜生不如的事,要把自己亲侄女卖到窑子里去,被直接给除名了,就是你吧。活该你被打成这样!真是不要脸,都跟人家晚云丫头断亲了,还敢打人家的主意,这要是告到官府去,少说也要坐三年大牢!”
苏大山也打累了,甩了甩发麻的胳膊,最后还一脚踹在苏二柱肚子上,踹得他蜷缩成了虾米。
他指着苏二柱的鼻子:“你这个畜生给我听着!以后再敢打我闺女的主意,我不光揍你,我直接报官!”
苏晚云解下腰间挂着的水囊,拔开塞子递到他手里:“爹,喝点水歇会儿,别气坏了身子。”
苏大山接过来,咕咚咕咚把一整囊水都喝光了,才顺过气,抹了抹嘴,回头冲闺女笑:“闺女,爹打够了,气也顺了,我们回家。”
父女俩跟那对夫妻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就拎着肉往村里走了,留下瘫在地上动弹不得的苏二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