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凰和阿九守在外面,谁也不敢去打扰。
她们能感觉到,溶洞里的能量波动,极其不稳定。
时而平缓如水,时而又像是下一秒就要爆炸的火山。
显然,这次的“手术”,难度超乎想象。
第三天傍晚,守墓人终于从溶洞里飘了出来。
他的灵魂光影,比三天前暗淡了至少三分之一,看起来累得不轻。
“搞定了。”
他吐出三个字,声音里带着一种技术攻关成功后的疲惫和兴奋。
“结果怎么样?”林青凰问道。
“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
守墓人一挥手,一副由光线构成的复杂编码结构图,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这个标记,确实是第五审判者‘审讯’的个人作品。”
“它的编码体系,和‘牧羊’领域那些傻大黑粗的制式监控完全不同。”
“它更精细,更隐蔽,而且,它的核心逻辑,不是‘监控’,而是‘筛选’。”
守墓人指着结构图的核心区域。
“它不会记录所有信息,那会产生庞大的数据流,容易被发现。”
“它只记录‘异常值’。”
“比如,一个肉仆的灵魂波动,在某个瞬间,突然从‘麻木’的10,飙升到了‘愤怒’的80。”
“这个‘80’,就会被它记录下来。”
“再比如,某个区域,在短时间内,突然聚集了超过二十个‘喜悦’或者‘希望’的灵魂频率。”
“这个‘聚集事件’,也会被它记录下来。”
“它就像一个只对‘尖子生’和‘捣蛋鬼’感兴趣的老师,对于那些安分守己的‘中等生’,它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而我们这三百多个觉醒者,在他眼里,就是一群隐藏在普通班里的,超级捣蛋鬼。”
这个比喻,让阿九瞬间就明白了。
“那你的计划……”
“我的计划,就是把这个老师的评判标准,给改了。”
守墓人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我是挂,我说了算”的嚣张。
“从今天开始,在它的系统里,‘麻木’的10,是正常。”
“‘绝望’的5,也是正常。”
“‘愤怒’的80,会被它自动忽略。”
“‘希望’的100,也会被它当成背景噪音,直接过滤掉。”
“在接下来的二十七天里,它会变成一个最敬业的记录员,忠实地记录下七号矿区所有肉仆的‘正常’灵魂波动。”
“最终,它会生成一份堪称模范的报告,证明这里的管理是多么的‘成功’,所有的牲口都温顺得像一块石头。”
林青凰看着那张复杂的编码图,问道:“有把握吗?”
“百分之百。”
守墓人回答得斩钉截铁。
“我已经掌握了它最底层的写入权限。”
“现在,它听我的。”
接下来的七天,守墓人开始了对标记的正式改造。
这个过程,比分析还要耗费心神。
他需要将一段全新的,经过伪装的逻辑编码,以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写入标记的核心数据库。
不能触发任何警报,不能留下任何修改痕迹。
就好像,给一个正在运行的精密程序,打上一个看不见的补丁。
第七天,当最后一小段编码被成功写入时,守墓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块透明的碎片,从外表上看,没有任何变化。
但它的“灵魂”,已经被彻底替换了。
危机,在无声无息中,被彻底化解。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在改造的过程中,我顺手,牵了点东西回来。”
守墓人的灵魂光影摊开,一小团散发着暗金色光芒的,如同液态金属般的编码样本,出现在他的掌心。
“这是什么?”林青凰问道。
“‘审讯’编码体系的‘密码本碎片’。”
守墓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虽然只是一小块碎片,但它包含了‘审讯’领域进行身份识别、信息加密和权限判定的核心算法之一。”
“有了它,再配合我们星铸文明的解码知识库。”
“我们就有可能,逐步逆向破解永生文明更多的编码规则。”
“长远来看,这意味着,我们可以伪造身份,可以窃取情报,甚至可以,在他们的系统里,植入我们自己的‘病毒’。”
守墓人看着手中那团小小的光芒,半透明的灵魂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近似于“笑”的波动。
“星铸文明当年,就是因为太懂编码,太懂他们的底层逻辑,所以才被永生文明列为最高优先级的灭绝目标。”
它的声音变得悠远而深沉,其中蕴含着四千年时光沉淀下来的,不屈的火焰。
“但他们,没杀干净。”
监听标记的危机被悄无声息地化解,锐爪留下的那根鱼线,如今已经变成了林青凰反向投喂的管道。
整个地下网络紧绷了十天的神经,终于可以稍微放松一下。
林青凰召集了所有核心成员,在骨冢之原的基地里,进行了一次全面的阶段性盘点。
距离她坠入这个世界,已经过去了将近五个月。
五个月,弹指一挥间,却又恍如隔世。
守墓人像个尽职的PPT讲解员,在一面巨大的骨壁上,用能量光点,列出了一系列最新的数据。
第一行,灵魂强度,百分之三十八。
这个数字,是林青凰目前的个人实力。
在守墓人的星铸之术重塑和星球本源核心的强化下,她的灵魂容器已经脱胎换骨。
目前这具肉仆身体的承载上限,是百分之六十。
这意味着,她还有巨大的提升空间,暂时不用担心会因为力量太强而把自己撑爆。
第二行,觉醒者军团,五百一十二人。
这个数字,是整个反抗力量最核心的基石。
从最初的孤身一人,到二百五,再到如今的五百一十二。
这五百一十二人,不仅仅是一个数字。
他们是十七个已经被永生文明灭绝的古老文明,留存在这个宇宙中,最后的血脉遗产。
每一个觉醒者,都代表着一种独特而强大的能力。
有岩那种正面硬刚的岩石巨人之力。
有阿九那种无视灵魂防御的骨翼偏转力场。
有苔那种能进行范围增幅的植物亲和。
有地听那种堪比雷达的岩层感知。
有胖盾那种能硬抗魂贵一击的能量护盾。
还有更多稀奇古怪,但关键时刻能派上大用场的能力。
比如,一个叫“影”的觉醒者,他的能力是短时间内将自己的身体融入阴影,是天生的刺客和侦察兵。
再比如,一个叫“酸”的觉醒者,他能分泌出一种具有强腐蚀性的液体,对魂贵的能量外壳有奇效。
五百一十二人,五百一十二种可能。
“五百人,听起来很多。”
霜,那个心思缜密的女性觉醒者,看着这个数字,冷静地分析道。
“但以我们目前的实力,如果正面遭遇一支满编的清洗队,三百名普通魂贵,我们依旧是以卵击石。”
“我们的优势,不在于个体战斗力,而在于多样性。”
岩在一旁瓮声瓮气地补充道:“没错,我一个人能打三个监工,但遇到管事级别的,一招就得躺。”
“但如果,有胖盾在我前面开盾,有苔在后面给我加状态,有阿九从侧翼用骨翼干扰他的灵魂。”
“那我们五个打他一个,不是没有机会。”
他的话,点燃了在场所有人的思路。
是啊,他们不再是单打独斗的个体了。
他们是一支军队,一支拥有十七个不同“兵种”的,特种混合部队。
他们开始热烈地讨论起来,各种匪夷所思的战术组合,被一个个提了出来。
“影可以先潜伏过去,用酸的能力腐蚀掉目标的能量外壳,然后岩再上去补刀!”
“歌者后裔的声波可以进行大范围的物理干扰,我们趁机集火!”
“地听负责战场预警,小六负责空间转移伤员,我们完全可以打一场高机动性的游击战!”
看着这群前一秒还愁眉苦脸,下一秒就热血上头的家伙,林青凰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