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星外壳的硬度远超所有人的预估。
第一排光球撞上去的时候，能量反弹把三分之一的光球弹飞出去，剩下的被震得外壳龟裂，碎片往外崩飞。
但赵源没有退。
他的光球贴在恒星表面，外壳已经碎了大半，里面的灵魂直接暴露在暗红色等离子体中。
温度极高，灵魂边缘在被灼烧，灵体表面起了一层扭曲的热纹。
赵源觉得自己在被架在火上转，但他咬着牙没吭声，拼命往里钻。
孙德胜从侧面找到了一条暗金色纹路的缝隙，整颗光球挤了进去，在纹路内部艰难地推进。
林小川带着数据分析组在后方三百米处悬停，精神力全开扫描恒星内部结构。
“核心外围缓冲区在第七壳层内侧，距离表面约四千二百公里。”
四千二百公里。
七层壳，每层密度和硬度递增，最内层的密度是表面层的一百六十倍。
赵源在纹路缝隙里挤了三十米就卡住了。
缝隙在收窄，暗金色纹路两侧的壁面在合拢，光球外壳被挤得吱吱响，再紧一寸就要被夹碎。
孙德胜的情况也差不多，他钻进去的那条缝隙开始释放高温等离子体，朝他迎面喷射，光球表面烧出了一片焦黑。
这颗恒星有免疫系统。
任何异物进入，它会自动排斥和杀灭。
林青凰的红色光球悬在恒星表面上方五十米处，等离子体的热浪从下方涌上来，光球外壳持续震颤。
精神力在高速运转。
硬钻钻不进去，恒星的自我修复速度远超她们的破坏速度。
得找另一条路。
她的精神力重新扫过恒星表面那些暗金色纹路的分布规律。
那些纹路是能量传输管道，丝线就是从这些管道里射出来的。
丝线能出来，东西就能进去。
丝线的传输是双向的，出去的时候锁灵魂，回来的时候带灵魂进核心。
沿着丝线的回收路径反向推进，回收路径是畅通的，恒星需要它畅通来运送猎物。
免疫系统不会封堵自己的进食通道。
林青凰的指令瞬间改变。
“所有光球停止硬突，退出壳层。”
赵源在里面卡得死死的，听到这话差点没气死。
“我费了老大劲才钻进来三十米，你让我退？”
“退出来，然后让丝线把你拖进去。”
赵源愣了整整两秒。
林小川反应更快，三秒后他接上了。
“利用丝线的回收通道进入核心缓冲区？”
“对。”
“但丝线回收的是裸灵魂，没有光球外壳保护，进去之后怎么保证不被拆解？”
林青凰没答话，精神力已经在动了。
浅绿色法则纹路从红色光球内部涌出来，凝成极细的丝状结构，比头发丝还细。
她在编织一张网。
三千四百万颗星球遗骸的本源记忆化作经纬，每一根浅绿色丝线里都携带着本源级别的法则波动，和恒星核心同源。
同源的东西不会被免疫系统攻击。
她要给每一个主动被拖走的英灵灵魂裹上一层浅绿色保护膜，让它们在回收途中和缓冲区内不被拆解。
编织这张网的消耗是巨大的。
精神力从百分之八十一开始往下掉。
百分之七十六。
百分之七十一。
百分之六十五。
每编织出一万条浅绿色丝线，精神力就掉一个百分点。
赵源从纹路缝隙里退了出来，光球碎了一大半，灵魂露在外面，被等离子体烤得直冒烟。
他飞回阵列，在林青凰的红色光球旁边停下。
“总教官，你认真的？让我们自己被抓进去？”
林青凰的声音从红色光球里传出来，带着明显的疲惫。
“我给你们的灵魂裹一层壳，进去之后不会被拆解。”
“到了缓冲区，把之前被抓走的弟兄找到，把保护膜分给他们。”
“然后从内部攻击核心的能量中继节点。”
赵源消化了三秒。
“从里面炸？”
“从里面炸。”
赵源的光球表面亮度回来了。
“明白了，还是老套路，往敌人肚子里钻，我最擅长这个。”
孙德胜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
“赵老，你活着的时候钻过鬼子的炮楼，死了之后钻恒星，这履历够写本书了。”
赵源没理他，已经在整队了。
林青凰把编织好的浅绿色保护膜分发下去，每一颗英灵光球的灵魂表面都裹上了一层极薄的绿光。
“先锋队一万人，编码覆写全部去除，暴露灵魂频率，引丝线主动回收。”
“其余部队维持伪装，在恒星外围待命。”
赵源带先锋队。
他把光球外壳上残余的伪装编码一把扯掉，灵魂频率完整暴露。
不到一秒，三根暗金色丝线径直穿透他的光球外壳，缠住了灵魂。
被拖拽的感觉很不好受，四面八方同时用力，灵魂被拉成细长的一条，从光球里一寸一寸地抽出去。
但这次赵源没有反抗。
他甚至笑了一下。
“老子这辈子头一回主动让人抓。”
一万颗英灵光球的灵魂被丝线同时拽出，排成长长的光点队列，沿着暗金色纹路的内部管道飞速坠入恒星深处。
管道内壁的温度极高，等离子体从四面贴过来，热量透过浅绿色保护膜渗进灵魂边缘，带着一股灼烫的麻。
保护膜撑住了，同源的法则纹路让管道壁面的攻击性能量贴近又弹开，贴近又弹开。
赵源的灵魂裹在那层绿光里，穿过第一层壳，第二层壳，第三层壳。
每一层壳的颜色都在加深，温度都在升高，压力也在叠加，到第五层的时候保护膜外面已经是纯白色的高温，灵魂被压得缩小了一圈。
第六层壳内壁有暗金色的纹路在脉动，每一次脉动都带来一波挤压，保护膜被压出凹痕又弹回来。
第七层壳穿过之后，温度和压力突然消失了。
赵源展开灵魂的感知，看到了缓冲区。
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半径至少几千公里，内壁是平滑的暗金色金属面。
空间里漂浮着数不清的灰白色光点，每一个都是一颗灵魂，密密麻麻的，至少几十万个。
赵源在里面找了不到三秒就看到了崔万山。
那家伙的灵魂缩成一团，漂在空间正中偏左的位置，灵魂外壳黯淡，但还在。
赵源飞过去，一巴掌拍在崔万山灵魂上。
“起来！老子来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