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退出去了，但问题没有解决。
灵泉水还在灌。
源头没人关，也关不上。
林青凰的身体现在就是一颗炸弹，一颗随时会炸的炸弹。
黑雾远远地飘在海水中，两点猩红色的光盯着她，语气里透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恶毒的快意。
“林青凰你以为你赢了？”
黑雾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虽然比之前虚弱了不少，但恶意一点也没减。
“你把我逼出来了，了不起，真了不起。”
“可你自己呢？”
“你现在连手指头都动不了吧？”
“意识还在不在？能不能听到我说话？”
“不过，听得到也没用。”
“你的身体已经不归你管了，马上就要炸了！”
“你知道最好笑的是什么吗？” 黑雾笑了，笑声在深海里散开，和海水搅在一起，冰冷得让人从脊椎骨冷到后脑勺。
“我不用亲自动手。”
“你自己就会把自己给炸得粉碎。”
它顿了一下，嗓音变得尖细。
“我不知道那些是什么东西，但你的经脉已经撑到极限了，骨骼里的灵能密度比恒星内核还高。”
“再过几分钟，你体内的能量会挤压到一个临界点，然后——”
“砰。”
“变成深海里最漂亮的一朵烟花。”
“连渣都不会剩。”
它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林青凰的身体开始发光。
金色的光从皮肤裂纹中透出来，在漆黑的深海里亮得刺眼，照亮了方圆几百米的海域。
咚，咚，咚……
她的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重，每一次跳动都带着一声闷响。
节奏在加速，间隔在缩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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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空间里。
地星魂的手死死掐在自己手臂上，青色的指甲嵌进皮肉里，渗出一缕淡青色的光。
“灵泉水失控了。”
他的声音很沉，沉得像压在箱底的石头。
“她在失去意识之前把灵溪源头打穿了，现在灵泉水在无限制地往她体内灌注。”
“经脉承受不住的。”
“她的身体会——”
“我知道！”
蓝星魂打断了他，声音尖得发颤。
“我又不是瞎的！我能感觉到她体内的能量在飙升，已经超过九阶的上限了！”
“十倍！不，二十倍！”
“还在涨！”
蓝星魂一把揪住地星魂的衣领，蓝色的眼睛里全是血丝。
“你有没有办法？能不能从外面把灵溪源头封住？”
地星魂沉默了两秒，摇了摇头。
“只有她自己能关，但她现在意识都没了，怎么关？！”
两个星球意志，一个残缺，一个虚弱，站在亚空间里，看着那个金色的身影在深海中越来越亮，亮到让人不敢直视。
那不是希望的光。
那是一颗即将爆炸的能量，在毁灭前最后的闪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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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溪空间。
所有人亲眼目睹了一件不可能的事——
灵溪的水，反了。
那些原本安静流淌的灵泉水，在某一瞬间全部违背了引力，从地面倒灌向空中，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下往上撕开。
水柱冲天而起，速度快到肉眼几乎跟不上，末端消失在虚空中，像是被一个看不见的黑洞吞噬进去。
方向只有一个——林青凰。
“灵泉水失控了！”
有人喊了一声，但声音被灵溪暴涨的轰鸣直接淹没。
昆仑基地，指挥大厅。
全息投影画面里的金光越来越刺眼。林青凰的身体在发光，金色的裂纹覆盖了她全身，她像一尊被烧到快要碎裂的琉璃人偶。
“她的身体能量在飙升！”
李明远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冲出来，带着浓重的颤抖。
“数据爆表了！仪器显示她体内的灵能密度已经超过了九阶上限的三十倍！还在涨！”
“这个数字已经远远超出人体能承载的极限！”
“如果不马上停下来——”
他没把话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后半句。
秦泽的嘴唇绷成了一条直线，撑在操作台上的手在微微发颤。
“有没有办法从空间内部切断灵泉灌注？”
“不行。”技术人员的声音在颤，“灵溪现在处于压缩态，能量浓度是平时的上百倍，人的肉身根本2无法靠近——”
“人靠不近，就用武器。”秦泽的声音沉到底，“看看武器库里还有什么能用的。”
话还没说完，一道身影已经掠了出去。
那是陆战野。没有报告，没有请示，速度快到在场几个修为不低的人只看到一道残影。
等所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陆战野已经站在了倒灌的灵泉水正下方。
他抬手，双掌朝上，像是在接住一条从天而降的瀑布。
灵泉水砸在他掌心的一瞬间，陆战野的身体猛地往下一沉，双脚直接嵌进了地面半寸。
他在引流，把所有灌向虚空、灌向林青凰的灵泉水，强行引入自己的体内。
效果是立竿见影的，虚空方向的水流肉眼可见地变细了一分。
但代价也是立竿见影的。
陆战野的皮肤下面，一条条蓝色的纹路暴起来了，从手掌一路蔓延到手臂、脖子、脸。
那不是经脉图，那是经脉被灵能撑到极限后，从皮肤下面硬生生鼓出来的形状。
他的嘴角渗出一缕血丝，但他的手没放下来。
“陆教官！你撑不住的！”
有人冲他喊。
他没理，只用沉默的背影回答所有人。
很快，第二个人瞬移了过来，他是一个排长，入伍八年，三等功两次，修为七阶。
他什么话都没说，走到陆战野身边，同样抬起双手，接住了一股灵泉水。
灵能灌入体内的瞬间，他的身体像被大锤砸了一下，整个人矮了半截，膝盖差点砸到地上。
他咬着牙，把膝盖撑直了。
接着，是第三个,第七个……
不到一分钟，昆仑基地的军人都，全部到了。
他们站成一道人墙，每个人的手都举过头顶，接住从地面倒灌而上的灵泉水，用自己的身体做容器，把灵泉水硬生生地往自己体内灌。
灵泉水不讲道理的。
它不会因为你是人就手下留情。
这些军人的修为大多在四阶到七阶之间，经脉强度和林青凰没法比，灵泉水灌进去就是纯粹的冲刷和破坏。
有人的手臂在抖。
有人的鼻子在流血。
有人的牙齿咬到咯咯响，嘴里全是血沫子。
但是，没有一个人把手放下来。
一个都没有。
通讯频道里安静了几秒。
昆仑基地指挥大厅里，所有盯着全息投影的人都看到了这一幕。
一群血肉之躯的军人，站在违背天理的灵泉下面，用最笨、最蠢、最不讲科学道理的办法，拿命去扛。
李明远的声音从频道里传出来，带着明显的哽咽。
“深海那边的数据……灵能灌注速率下降了。”
“百分之四……不，百分之七……还在降。”
“他们在管用！那些人在管用！”
秦泽的手指在操作台上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他闭了一下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眼底全是血丝。
“传令下去，”他的声音沙哑但稳，“所有后备人员立刻进入灵溪地域，吸引灵泉水，直到总教官平安为止。”
他顿了一下，压低了声音。
“林青凰，我们的同胞在拿命给你续时间。”
“你要是敢死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