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里，全息投影功能在战时自动激活，军方的每一个人都能看到外面正在发生的事情。
昆仑基地，指挥大厅。
秦泽死死盯着全息投影，双手撑在操作台边缘，手背青筋暴起。
投影画面里，深海漆黑一片，只有那团翻涌的黑雾，和黑雾中央那抹越来越微弱的红色身影。
林青凰的红衣已经被撕出了好几道口子，衣料边缘沾满灰黑色的腐蚀纹路，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她还在作战，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她快到极限了。
陆战野站在右侧，眼珠子熬得通红。
他刚赶过来，一身的血腥味还没散，拳头攥得死紧，骨节咔咔作响。
“空间封锁了，我们连出去都出不去，更别提帮忙！”他一拳砸在桌面上，声音里透着绝望的暴躁。
雷万山坐在长桌末端，一言不发，老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一样。
他打了一辈子仗，见过太多人死在眼前。
但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么憋屈。
通讯频道还在工作中，五大联盟指挥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加密信道里传出来。
“秦总长！赵指挥又醒了，他非要跟您说话。”
“接进来。”
秦泽的声音硬邦邦的，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音。
“总长，我看到了，总教官她……快撑不住了。”
赵刚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伴随着粗重的喘息。
“这个画面，应该让全国人都看到。”
秦泽深吸了一口气，眉头紧锁：“你说什么？”
“全国直播。”
赵刚剧烈地咳嗽了两声，一字一顿地说。
“把这个画面放出去！让那十四亿人睁大眼睛好好看看，到底是谁在替他们挡死！”
通讯频道里死寂了两秒。
周卫国的声音猛地插了进来，带着压不住的火气：“我赞成！”
“之前每次公共频道放战况，下面评论区都是些什么乌烟瘴气的东西？骂总教官冷血，骂军方独裁，说总教官是个嗜杀成性的屠夫！”
他猛地拍响了桌子。
“让他们看看！他们嘴里嗜杀成性的屠夫，现在正在拿命替他们挡灾！”
钱运生紧跟着开口：“附议！都TM什么时候了，还在网上当键盘侠？有种自己下海去跟怪物刚啊！”
孙震冷冷地补了一句：“藏着掖着只会让人心更散。放。”
秦泽扭头，看了陆战野一眼。
陆战野死死盯着全息投影里的画面，咬着牙开口：“他们也该为自己的未来，承担点什么了。”
他转过头，跟秦泽对视。
“总长，放吧。”
雷万山站了起来，重重点头：“我也认为该这么做。”
通讯频道另一端，张怀远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透着明显的迟疑。
“要是引发恐慌呢？十四亿人看到这个画面，万一空间里乱起来怎么办？”
“乱？她要是死了，那才叫真乱！”周卫国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现在乱一乱，至少还有人替他们撑着天！”
频道里没人再说话了。
秦泽撑在操作台上的手慢慢收了回来。
他没有马上下令。
全息投影里，又一波黑色雾柱朝林青凰狠狠灌了过去。
她的空间壁垒碎了第五层。
血从她的眼角渗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但她还是站着，那双眼睛依然死死盯着前方，没有后退半步。
秦泽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通讯组。”
“到！”
“启动蓝星全域广播系统。”
“将深海战场的全息画面，接入所有终端。”
“手机、电视、平板、公共屏幕——只要是能亮的屏幕，全部给我接上！”
通讯组组长愣了一秒，声音发紧：“总长，您确定？全国十四亿人——”
“十四亿人。”
秦泽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但按在控制台上的手指在微微发颤。
“一个，都不许少。”
通讯组立刻开始操作。
灵能信号绕过了被污染的电磁层，直接走空间内部的信标中继链路，从空间里强行往外打。
信号一层一层扩散出去。
十秒。
三十秒。
一分钟。
蓝星全域，所有还能亮的屏幕，同时黑了一瞬。
紧接着，屏幕亮起，画面上只跳出一行刺眼的红字。
“战况紧急直播，请全国人民观看。”
***
全国各地。
商场大屏、公司电脑、甚至路边等公交的广告牌，全息投影在同一时间，强制亮起。
十四亿双眼睛，被迫死死盯住了同一个画面。
画面里，深海战场一片死寂的猩红。
林青凰的空间折叠壁垒，被那头缝合怪一般的黑雾硬生生撕碎了两次。
黑雾像绞肉机一样往她身体里钻，可她双脚就像钉死在地上一样，连半步都没退。
起初，全网是一片懵逼的死寂。
紧接着，各大直播平台的弹幕彻底炸锅了。
“卧槽！这TM是什么级别的怪物？！”
“等等，就她一个人在顶？！国家队呢？军方的人呢？怎么让她一个人单刷？！”
弹幕刷得连残影都看不清。
但在最初的震惊过后，最先跳出来带节奏的，依然是那批熟悉的“理中客”和职业黑子。
“这特效五毛钱吧？上面又在搞什么服从性测试的剧本？”
“哟，这不是那个杀神林青凰吗？这波属实是恶有恶报了，活该被锤。”
“抛开事实不谈，要不是她之前杀疯了，至于惹出这种级别的怪物吗？她自己造的孽自己扛！”
魔都市，开着冷气的电竞房里。
一个刚敲下“林青凰活该”的键盘侠，正惬意地往嘴里塞着冰镇西瓜。
他翘着二郎腿，满脸不屑地盯着屏幕。
可就在下一秒，画面拉近了。
超高清的全息投影下，他清清楚楚地看到，林青凰的左臂已经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森白的骨茬甚至刺破了作战服。
键盘侠嚼西瓜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一滴冷汗顺着他的额头，重重砸在发光的键盘上。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极其恐怖的事实。
他能舒舒服服地坐在这里吹空调、吃西瓜、在网上指点江山，根本不是什么岁月静好，而是有人在负重前行。
因为屏幕里那个被他一口一个“屠夫”骂着的女人，正在拿自己的命，替他把地狱挡在了门外！
不止是他，全国各地，无数个坐在办公室里摸鱼的白领、在咖啡厅里聊天的学生、在家里刷手机的网民……都在这一刻，猛地屏住了呼吸。
那些阴阳怪气的弹幕，连三十秒都没活过。
下一刻，密密麻麻的弹幕如同决堤的洪水，直接把那些黑子冲得连渣都不剩！
直播间的风向，瞬间大逆转！
十四亿人的情绪，彻底破防了。
“对不起！之前是我声音太大了，我真该死啊！！”
“我扇了自己两巴掌……我们到底在骂一个什么样的人啊！”
“总教官，撑住啊！求求你往后退一步吧，别硬抗了！”
满屏的红字，带着几乎要溢出屏幕的绝望与祈求，疯狂滚动。
“总教官，十四亿人都在看着你！”
“军方的人呢？去救她啊！把我的命拿去换也行啊！”
“不许死！林青凰你听见没有！”
“这是十四亿人的军令，你不许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