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底。
陆战野停了下来。
说不上哪儿不对。
声音没变,水压没变,黑暗还是那片黑暗。
但他在万米深海泡了一个多月,身体对这片水域的每一丝变化都刻进了骨头缝里。
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洋流,不是异兽。
是一种极其细微的震颤,从海床底部往上渗。
频率低到普通人根本察觉不了。
但他是九阶,他感觉得到。
“全队停。”
一千名战士同时刹住身形,灵能护盾的蓝光在黑水中微微晃了一下。
“陆教官?”周振邦游过来,压着嗓子问。
陆战野没回他,单手按在最近的一块礁石上。
震颤顺着指尖传上来。很轻,轻得像有人在几十公里外拿指甲挠墙,但它在变强。
“拉警戒阵型。”
陆战野松开手,声音不大,一个字一个字往外砸。
“全员护盾叠满,随时准备开打。”
“发现敌情了?”
“不确定。但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一千人的队伍迅速变阵。重装顶到外围,灵能射手居中,辅助型收缩到核心圈。
动作利索,没一句废话。
阵型刚拉开,海床炸了。
一条笔直的裂缝从队伍正下方撕开,像有什么东西在几百米深的岩层里硬生生犁了一刀。
裂缝里涌出来的不是岩浆。
是一根灰白色的东西。
成年人腰那么粗,表面爬满密密麻麻的暗纹。像某种深海软体动物的触手,又像是从岩层里硬长出来的根。
它从裂缝中慢慢伸出来,在漆黑的海水里无声展开。
然后是第二根,第三根……
第十根……
整片海床像被人掀了盖子。
数十条灰白触须从裂缝里钻出来,无声无息地,朝着队伍合围过来。
“这是什么鬼!”
周振邦举刀,灵能灌满刀身,对着最近的一条触须劈下去。
刀锋砍在灰白色表面上,溅出一串暗红色火星。
触须纹丝没动。
反震的力道直接把他弹飞出去三十多米,两条胳膊酸麻到失去知觉。
“别硬碰!”
陆战野一把捞住倒飞的人,目光死死钉在那些触须上。
不对劲。
这些东西移动速度不快,甚至算得上慢。
以在场战士的身手,完全躲得开。
但它们根本不是冲着要害来的。
它们在围拢,就像一张正在收拢的网,从外围把整支队伍往中间挤。
不只是陆战野一个人在动。
周围的战士早就拔了刀冲上来,但六阶、七阶的灵能刀芒劈在触须表面,砍出一道白印,半秒愈合,跟没砍一样。
有人换了灵能远攻,光束打在灰白表皮上,被暗纹一卷,吞得干干净净。
更要命的是,主动出手的人反而暴露了自己的灵能波动。
触须像被喂了饵一样猛扑过来,两名冲在最前面的六阶战士当场被卷住。 触须没有绞杀,没有碾压,只是卷着。 灰白表面上的暗纹突然亮了起来,泛出一层幽幽的绿光。
被缠住的两个战士脸色瞬间大变。
“我的灵能——它在抽我的灵能!” “我的灵能也在消失!
他们拼命运转体内灵气想挣脱,但灵气刚一涌动,就像水倒进了漏斗,顺着触须上的暗纹疯狂往外泄。
六阶巅峰的灵能储备,肉眼可见地在枯竭。
三秒钟。
那l两名战士的脸上就出现了衰老的痕迹。 皮肤干瘪下去,头发变白,两颊深深凹陷。 三秒前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现在看着像五十岁。
它不是要杀人,而是在吃人。
吃灵能,吃生命力。把活人当电池,一滴不剩地吸干。
“空间组!撕裂缝!全员撤退!”陆战野当机立断。
一百名空间系战士同时催动灵能,十指插进虚空向两侧猛撕。
但什么都没发生。
空间纹丝不动,像从外面被焊死了。
“长官,空间被锁了!”空间战士的嗓音劈了,“整片海域都打不开!”
“全员听令!”陆战野暴喝出声,九阶的声浪在海水中炸开,震得所有人耳朵里嗡嗡响。
“被缠住的不许运转灵能!灵能流动会加速吸收!用肉身硬扛!”
“其余人,j继续进攻!”
他不再多说一个字,身形暴射出去,一刀劈在缠着战士的那条触须上。
九阶的刀芒砍进灰白表面三寸深,暗红色的粘稠液体飞溅出来。触须猛地一缩,像被烫着了,松开了那名战士。
能伤,但砍不断。
陆战野一把捞起已经半昏迷的人扔给后方,
接着,砍向另外一条触须,救下另一名战士。就这么几分钟时间,海床还在继续裂开,更多的灰白触须从深处涌出来,触须从十几条变成了三十多条加速朝人群蠕动。
右翼又有两人被缠住,触须绕上去的瞬间暗纹就亮了。
两人的灵能护盾像被捅了窟窿,哗哗往外漏。
“救人!”
陆战野咬着牙在触须丛里左突右杀。
九阶的力量每一刀都能逼退触须,但它们太多了。砍开一条,三条补上来。
而且这些东西学得很快。
挨了几刀之后,它们开始刻意避开陆战野。
一条触须佯攻他的左侧,另外三条同时绕过他的刀锋,直扑身后刚换过防御位置的七阶战士。
哪个弱打哪个。
“它有智慧。”
陆战野的刀停了一瞬。
这不是什么无脑深海怪物。每一条触须的动作都像被同一个大脑指挥着。配合精准,进退有序。有布局,有取舍,有战术。
又有五名战士被卷住。触须缠绕的位置刁钻到令人发指——专门卡在腰腹和四肢关节上,让人挣脱不了,但也死不了。
陆战野劈开面前两条触须,朝被困的战士冲过去。
他一路砍过去,灰白色的断面在刀锋过后不到一秒就重新愈合,像这东西压根没受伤。
砍不绝。杀不尽。
它的再生速度远远超过他的输出上限。
整片海域的触须已经超过上百条。
它们交织在一起,编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笼子,把一千人的队伍死死困在里面。
陆战野站在队伍中央,九阶气息全开,硬撑出数百米的安全区。
但他心里清楚。
再耗下去,被缠住的人会一个接一个被吸成干尸。
他一个人,护不了一千个。
“通讯!”他吼道,“联系总教官!”
通讯兵手都在哆嗦,疯了一样调设备。
“长官,所有频段全被干扰了!信号出不去!”
陆战野牙咬得咯吱作响。
它堵了通讯。
它知道他们会求援,所以它先把所有的门全关上了。
绿光一片一片亮起来,越来越密,在漆黑的深海里像一簇一簇的鬼火。十几个战士被缠住,他们在痛苦中挣扎,灵能流失带来了衰老,头发全白。
一千人的精锐队伍,此刻j就像被丢进了绞肉机。
就在所有人以为要死在这片深海里的时候,头顶的黑水中,空间突然裂开。
裂缝被撕开的瞬间,一袭红衣从上方直直落了下来。
绿光一片一片亮起来,越来越密,在漆黑的深海里像一簇一簇的鬼火。
被缠住的战士在痛苦中挣扎,灵能流失带来的衰老根本不可逆。
有几个人的头发已经全白了。
陆战野浑身浴血,站在队伍最前面,刀都砍卷刃了。
一千人的精锐队伍,此刻像被丢进了绞肉机。
就在所有人以为要死在这片深海里的时候
头顶的黑水中,一道光裂了开来。
裂缝被撕开的瞬间,一袭红衣从上方直直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