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的手还在抖。
不是怕死，而是后怕。
差一点，这支刚见血的新兵小队就要全军覆没。
林青凰没看他。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停在萧颂凯和陈猛身上。
“眼力不错，你们是怎么发现破绽的？”
萧颂凯收刀。
刀锋归鞘，发出一声脆响。
他抬手，敬礼，动作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精准。
“报告总教官，破绽有三。”
他指向那具背生蝉翼的女尸。
“第一，走路的姿势，那女人走路时罗圈腿，是长期穿着木屐、跪坐导致的骨骼变形。”
林青凰没说话，下巴微扬，示意继续。
陈猛冷笑一声，接上话头。
“第二，措辞。没能赶上华国迁移’？”
“去他大爷的华国迁移。”
陈猛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带着浓浓的厌恶。
“咱们老百姓遭了难，第一反应是喊‘国家’，喊‘我国’，甚至喊‘政府’。”
“谁会文绉绉地说‘华国迁移’？”
“这词太生硬，只有拿着翻译器学说话的鬼子才会这么讲。”
他顿了顿，军靴狠狠碾过地上的碎肉。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那种极寒环境下生存两个月，普通人的肌肉早就冻成了渣。”
“但这几个人……”
“他们的肌肉纤维全是活的，甚至比我们的新兵还要强韧。”
“这不是难民，就是对我们怀有恶意的暴行者。”
直播间静了一瞬。
紧接着，弹幕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屏幕。
【杂碎！真的是那群杂碎！】
【零下两百度，跨海爬过来送死？这是多想恶心我们？】
【我刚才竟然还觉得她可怜？我想把手剁了！】
【这就是所谓的难民？这是间谍！是入侵！】
林青凰转身，正对悬浮在半空的黑色镜头。
她红衣猎猎，宛如冰原上的一面战旗。
那双眸子，似乎透过无形的网络，直接盯着屏幕后的十四亿人。
“你们都听清楚了吗？”
“这就是你们刚才哭着喊着要救的‘同胞’。”
声音不大，却比极寒的风雪更刺骨。
“在末世，最廉价的是同情，最致命的是圣母心。”
“觉醒后的‘暴行者’，他们躲在深山地穴庇护所，靠着掠夺和同类相食生存。”
“他们比异兽更了解人类的弱点。”
“他们知道你们心软，知道你们还抱着旧时代的道德观不放。”
“所以他们会利用孩子，利用老人，诱骗你们放下武器，然后挖出你们的心脏。”
屏幕前，死一般的寂静。
半晌后，屏幕再次滚动。
【对不起……总教官，我们错了。】
【我真该死啊！差点害死了我们的战士！】
【前方华夏，神魔禁行！暴行者，来一个杀一个！】
……
昆仑基地，绝密指挥部。
长桌尽头，林青凰独坐首位。
雷万山和五大联盟最高指挥官分列两侧。
每个人身上都带着还没散去的硝烟味。
“说结果。”
林青凰手指轻叩桌面，笃，笃，笃。
每一下都敲在众人的心跳上。
“三十万新军，磨合完毕。”雷万山声音洪亮，眼底全是红血丝，那是兴奋熬出来的，“三阶战力两成，二阶四成。随时能战。”
“雷总指挥。”林青凰提醒道。
“三十万远远不够，灵泉水供应加倍，距离五十万，你还有三十天。”
“记住，我要的是能屠神的刀，不是凑数的废铁。”
“是！”雷万山重重点头。林青凰继续说道：“另外，三十万人，全部打散，回填五大联盟。”
雷万山眼皮猛跳。
“林总教官，您是说……指挥权移交？”他声音发紧，生怕自己听岔了，“这可是三十万觉醒者，不是三十万颗大白菜。”
在这个秩序崩塌的年代，力量就是唯一的真理。
谁掌握了这支军团，谁就能在华夏大地上横着走。
换做任何一个上位者，这玩意儿都得攥出水来才放心，绝不可能假手于人。
林青凰把玩着手里的战术笔，连眼皮都没抬：“我不懂治国，也不想懂。”
“我只负责造刀。至于怎么用这把刀守国门，那是你们的事。”
长桌两侧，五大联盟指挥官的坐姿瞬间变了。
原本一个个正襟危坐，神情肃穆，这会儿却像是屁股底下长了钉子，怎么坐都觉得不踏实。
那是兴奋劲儿上来，压不住了。
尤其是东部战区的周卫国，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上，法令纹都在抖。
他迅速和对面的赵刚交换了个眼神。
那眼神太直白了。
周卫国：老赵，听见没？肉烂在锅里了！
赵刚：淡定，别露怯，看那女魔头还有什么后手。
这帮老狐狸，平日里为了战略资源能够偏向自己联盟多一点，都能在会议室上演争夺戏码。
现在面对三十万成建制的超凡军队，没当场笑出声已经是极高的政治素养了。
毕竟，谁不想自家防线固若金汤？
谁不想手里握着的不是烧火棍，而是能把异兽脑浆子打出来的精锐？
……
昆仑科研院。
这里是华国科研的心脏地带，也是目前整个基地疯子最多的地方。
车还没停稳，林青凰就听到了一阵狂笑声从地下三层炸了出来。
“成了！老子就说这玩意儿能行！哈哈哈哈！”
生物实验室里，生物部部长余仲谋趴在实验台上，头发炸得像个鸡窝，白大褂上全是紫黑色的粘稠液体。
他手里抓着手术刀，正对着显微镜手舞足蹈，那架势比刚打了胜仗的将军还疯。
看到林青凰，这家伙连手都没洗，直接冲过来拽住她的袖子，力气大得惊人。
“总教官！你看！快看！”
他指着巨大的投影屏，声音因为过度亢奋而劈叉。
屏幕上，一团紫红色的细胞正在疯狂吞噬周边的绿色光点。
那种分裂速度快得肉眼可见，每一次搏动都带着蛮横霸道的生命力，像是要冲破屏幕吃人。
“二阶魔猿的肌肉切片！”
“我们分离出了一种极高浓度的活性因子！结构异常稳定，耐高温、耐强酸！”
他抓起桌上的一管试剂，用力摇晃。
液体呈现出妖异的琥珀色，粘稠如油。
“只要将它注入人体，它就能强行拓宽经脉，完成二次进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