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那条象征着东部联盟最高战备等级的红色加密线路，再次接通了。
巨大的电子屏幕被分割成五块。
信号刚一稳定，北部联盟指挥官赵刚那张粗犷的大脸就怼到了镜头前。
他双眼赤红，像是刚刚生吞了一头牛。
“老周！”
这一嗓子，震得麦克风都发出了啸叫。
“你老实说，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没等周卫国回答，赵刚猛地后退半步，拉开架势。
他当着其余四位指挥官的面，抬起右手，没有任何蓄力，一拳狠狠砸在面前那张厚重的红木办公桌上。
咔嚓——！
那张陪伴了他十几年、用整块老榆木打造的桌子，竟像酥脆的饼干一样，从中间应声炸裂。
木屑横飞，桌面塌陷。
一个清晰的拳印深深烙在残骸之中。
赵刚收回手，轻轻吹了吹指关节上沾染的木屑。
右手毫发无伤，连皮都没破一点。
“老子今年五十八了！”
赵刚的声音在颤抖，那是极度亢奋后的失控。
“这一拳下去，要是搁在昨天，老子的手骨得粉碎性骨折！”
“可现在，我觉得我能一拳打死一头熊！”
西部联盟指挥官钱运生，那个常年在高原驻守、脸庞被紫外线晒得紫红的汉子，此刻声音都在哆嗦。
“老周……”
他举起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体检报告，手抖得像是在筛糠。
“我这的伤兵本来都下了病危通知书了。”
“喝了这水，十分钟，就十分钟！全部复原了……”
钱运生猛地摘下军帽，狠狠抹了一把脸。
“这是真的。”
“这他娘的是真的！”
周卫国坐在主位上，神色平静。
但他紧握保温杯的手指，依然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东部联盟总医院已秘密测试完毕。”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钢板上的钉子。
“晚期癌症患者饮用后，癌细胞在24小时内全部凋亡，转为良性代谢物排出。”
“粉碎性骨折，三小时彻底愈合，不留后遗症。”
“先天性心脏病、重度烧伤、神经坏死……”
周卫国顿了顿，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一张张震惊的面孔。
“老伙计们。”
“这不是医学，是神迹。”
屏幕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电流的沙沙声，和几位老将军粗重的呼吸声。
中部联盟指挥官李龙，是出了名的儒将。
此刻，他也维持不住平日的风度了。
他缓缓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重新戴上。
目光锐利如刀。
“老伙计，现在能说说，这水哪来的吗？”
“别跟我说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周卫国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手，按下了桌面上那个红色的物理按钮。
咔哒。
会议室的门窗自动落锁，信号屏蔽器全功率开启。
“接下来的话，列为SSS级绝密。”
周卫国身体前倾，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出了这个门，谁要是漏半个字，军法从事。”
屏幕那头的四人，腰杆瞬间挺直。
一股肃杀之气，顺着网线蔓延开来。
周卫国用最简练、最直白的语言，将林青凰的重生、末世预警、灵泉来源，以及那个“国运绑定”的空间，和盘托出。
没有惊呼，没有质疑，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是半小时前，听到“丧尸”、“极寒”、“末世”这些词，脾气火爆的赵刚早就拍桌子骂娘了，会以为周卫国老糊涂了。
但现在不一样，那些能让他一拳干碎实木桌的灵泉水，那些能让战士起死回生、能修复暗伤疾病的事例，就是铁证。
如果不发生点超自然的事，怎么解释这种违反物理定律的液体？
良久，钱运生摸了摸下巴上刚冒出来的青色胡茬。
“你是说……”
“这一切，都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告诉你的？”
他眼里闪过一抹精光，那是对人才的极度渴望。
“好个女娃娃！”
“这魄力，这觉悟！”
“这要是放在战争年代，老子高低给她个师长当当！”
“替我谢谢那丫头。”
赵刚猛地站起来，对着镜头，眼神凶狠得像是一头护崽的狼王。
“这份情，北部联盟记下了。”
“告诉她，如果那天真的来了。”
“那帮丧尸也好，变异兽也罢，想过山海关……”
他声音一沉，带着浓烈的血腥气。
“先从老子的尸体上踏过去！”
钱运生盯着手里的水杯，眼里燃烧着野火。那是高原军人特有的坚韧与狂野。
“老周，既然这水能强化体质，那高原反应是不是就不存在了？”
周卫国点头：“理论上，完全免疫。”
“甚至能让战士们的体能，在海拔五千米的地方，跑出平原的速度。”
“好！”
钱卫国狠狠一拍大腿，大笑出声。
“只要没了高反，我手底下那帮兵就是下山的猛虎！”
“给我三天！我把防线往外推五百公里！”
“什么极寒天灾，在咱们华国军人面前，都是纸老虎！”
看着屏幕里这些嗷嗷叫的老战友，周卫国心中非常安慰。
这就是华国的脊梁。平时为了军费预算，能在会议室里掀桌子骂娘。
为了几辆新式坦克，能争得脸红脖子粗。
可一旦灾难降临，他们就是这片土地上最坚硬的钢铁长城。是老百姓头顶那片，永远塌不下来的天。
“那女娃呢？”
一直沉默的南部联盟指挥官孙震终于开口。
“我要见她，这么大的功劳，可不能亏待了。”
“你们暂时见不到了。”周卫国摆了摆手，目光越过屏幕，投向窗外北方的苍穹。
那里，厚重的乌云正在汇聚，仿佛在酝酿着一场吞噬天地的大风暴。
“她已经去见那一位了。”
听到“那一位”，四位指挥员心头齐齐一震，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如果顺利……”
周卫国声音低沉，却带着让人头皮发麻的力量。
“最迟明天，国家机器将全功率运转。”
“各位，做好准备吧。”
“那将是人类历史上，最疯狂、最宏大的壮举。”
“咱们要把十四亿人，从死神手里，硬生生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