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手环住顾言脖子,额头抵在他肩膀上。
“顾大总师,你还是这么无趣。”
“不过我就喜欢看你这副算尽天下,却偏偏拿我没办法的样子。”
她说得轻佻。
可额头抵上他肩膀的那一刻,楚安颜心里却难得安静了一瞬。
他的体温很真实。
不像数据,不像资金,不像那些她动动手指就能调度的庞大资源。
这个男人就在她怀里。
近得像是只要她再用力一点,就能把过去几年没得到的答案,全都逼出来。
可她也清楚,顾言不是谁能逼出来的。
越逼,他越冷。
越锁,他越远。
楚安颜挂在他身上。
她盯着顾言颈侧的牙印,眼底的侵略性丝毫不遮。
顾言没有慌。
他抬手擦过伤口。
随后,脑海里迅速调出两组模型。
一组,是苏海大学休息室里,陈婉腰椎旧疾牵扯出的筋膜粘连。
另一组,是实验室里,白雪异常放电被压制时的肋间神经节点。
人体不是谜。
至少在顾言眼里不是。
它是一台高度集成的生物系统。
只要找到正确输入点,就能让对方引以为傲的控制力,当场失效。
顾言看着楚安颜。
她离得很近。
黑色真丝衬衫贴着肩线与腰身,布料随着呼吸极轻地起伏。
楚安颜的身形并不柔弱,反而带着长期掌权者特有的挺拔和利落。
腰线收得极窄,肩背却不单薄,像一张拉满的弓,漂亮、锋利,也绷得太久。
她眼波流转,挑衅意味几乎写在脸上。
“你过去几天坐镇交易中心,每日睡眠不足五小时。”
顾言开口。
声音平稳,没有一丝波动。
“竖脊肌群持续紧张,交感神经张力超过安全阈值。”
“筋膜脱水严重。”
楚安颜动作一顿。
她眼角笑意僵了一瞬,随后挑眉。
“顾大总师,我在撩你。”
“你在给我做体检?”
“我帮你按按。”
顾言陈述结论。
楚安颜愣了两秒。
随后,她笑得更放肆。
“行啊。”
她松开顾言,转身往顶层套房内的私人休息区走去。
“我倒要看看,顾总师除了玩数据,手上功夫到底多厉害。”
她走得很稳。
背影漂亮,腰线利落,像一把裹在真丝里的刀。
步伐轻轻摆动,阔腿裤将她腿部线条拉得修长又凌厉,漂亮得毫不收敛,也强势得不允许旁人忽视。
可只有楚安颜自己知道,她后颈那一片皮肤已经开始发热。
她刚才明明是主动进攻的那一个。
可顾言一句“我帮你按按”,却像毫无预兆地把战场换了。
从她擅长的暧昧拉扯,换成了顾言掌控的精准拆解。
私人休息区里,深灰色理疗床摆在中央。
楚安颜踢掉高跟鞋,干脆利落地趴上去。
暗红色高腰阔腿裤勾出极漂亮的腰臀线。
她趴下时,肩胛骨微微顶起,衬衫下的背部线条被布料勒出一道克制而清晰的弧度。
那不是柔弱的美,而是长期绷紧、长期掌控、长期不允许自己疲惫的身体,终于被迫交出了一部分防备。
她侧头看向顾言,眼神还是那副不服输的样子。
“来。”
“别让我失望。”
话说得嚣张。
可她指尖已经无意识攥住了理疗床边缘。
顾言脱下外套。
解开衬衫两颗扣子,挽起袖口。
清瘦但结实的小臂露了出来,腕骨分明,线条干净。
他站到理疗床侧。
双手悬在楚安颜脊背上方一寸。
秦家内养功法悄然运转。
血液流速加快。
稳定的低频生物电信号汇聚到指尖。
与此同时,顾言脑海中已经构建出楚安颜全身肌肉、骨骼与神经走向的三维图。
她这几天睡得少。
右肩高于左肩三毫米。
颈椎第七节下方筋膜僵硬。
腰方肌代偿严重。
髂胫束外侧紧张。
这些细节,藏在她强势、漂亮、无懈可击的表象下。
可在顾言眼里,全部无所遁形。
下一秒。
顾言双手落下。
拇指与食指精准卡住她颈椎第七节下方的两个节点。
按压。
发力。
低频震荡穿过皮肤,直接打进深层筋膜。
“唔……”
楚安颜猝不及防,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
那不是普通酸痛。
更像是僵硬多日的肩颈,被人从骨缝里强行撬开。
她原本绷紧的上背,瞬间塌了一截。
楚安颜眼睫颤了一下。
那一瞬间,她脑子里那些强势、挑衅、占有、算计,全被这股深入筋膜的酸胀撬得松动。
她忽然意识到,顾言是真的没有半点暧昧。
他的手指落点冷静得像手术刀。
可偏偏正因为如此,才更要命。
没有试探。
没有讨好。
没有男人对女人身体惯有的贪婪凝视。
他越是干净,越显得这份触碰无法躲避。
像她所有故意撑出来的强大,都在他掌下变成了清晰的数据:疲惫、紧绷、代偿、疼痛。
顾言双手沿着脊柱两侧下移。
时重时轻。
时按时拨。
每一次落点都精准得可怕。
没有一分多余。
也没有半分暧昧。
“这里是菱形肌和斜方肌交叉点。”
顾言一边发力,一边冷静说明。
“你习惯右手操作鼠标,手肘长期悬空,左侧代偿过度。”
楚安颜一开始还能还嘴。
“顾大总师这手法去开理疗馆,楚氏资本高低给你投个几千万……”
话没说完。
顾言为了调整发力角度,向前迈了半步。
他的腿侧无意间擦过楚安颜侧脸旁垂落的发丝,裤料贴着她耳廓极轻地掠了一下。
很短。
短到顾言甚至没有察觉。
可楚安颜整个人却明显僵了一瞬。
她侧脸贴着理疗床,耳尖被那一下意外的触碰激得微微发烫。
那不是刻意靠近,也没有任何调情意味,偏偏正因为无意,才让她原本准备好的挑衅和反击全部卡在喉咙里。
她能掌控会议桌上的每一句话。
能让交易中心几十块屏幕为她彻夜亮着。
却无法控制自己耳侧那一点细微到可笑的反应。
顾言毫无所觉。
他的注意力全部落在她后腰。
腰窝附近,是胸腰筋膜最致密的位置。
顾言并拢双指,往下一震。
楚安颜整个人在理疗床上弹了一下。
她双手猛地抓紧身下皮垫。
那一下,像是直接切断了她强撑了三天的精神紧绷。
交感神经的高压状态被打断。
副交感神经接管身体。
酸、麻、热、沉。
几种感觉一起涌上来。
楚安颜终于笑不出来了。
顾言掌心的温度、指尖的压力,甚至袖口布料擦过空气的轻响,都被她的身体放大。
她咬住下唇,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荒唐的念头。
原来被顾言掌控,是这种感觉。
不是被男人压制的羞恼。
也不是被情欲拉扯的失控。
而是她明明知道自己还能命令整层交易中心,能调动几十亿资金,能让无数人半夜爬起来等她一句话。
可此刻,她却连肩胛下一块筋膜的反应都控制不了。
顾言只需要一个落点。
她所有骄傲就会泄出一丝缝隙。
“这里是腰方肌。”
顾言声音依旧冷淡。
“你的髂腹股沟神经在这层筋膜下面。”
“一旦按压频率越过阻抗阈值,你的大脑会把疼痛信号转成补偿性放松反应。”
楚安颜没法反驳。
她呼吸乱了。
顾言的手沿着她大腿外侧的髂胫束推移。
这不是暧昧抚摸。
更像是一场精准拆解。
楚安颜的腿线很长,肌肉并不松散,哪怕常年坐在资本桌前,她身体里依旧保留着一种强势女人特有的紧实感。
只是这几天连续高压操盘,让她大腿外侧筋膜紧得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顾言指腹一压。
那根弦被迫震了一下。
楚安颜背脊微微绷紧,又很快塌回去。
每一次按压,都把楚安颜强行维持的掌控感拆掉一块。
她咬住下唇。
眼尾被逼出一层淡红。
那双平时极具攻击性的眼睛,此刻终于露出几分狼狈。
她忽然有点后悔。
不是后悔招惹顾言。
而是后悔让顾言看见自己这副样子。
可下一秒,她又觉得没什么好后悔的。
因为如果这个世界上注定有一个人能让她卸掉盔甲,那个人最好是顾言。
只能是顾言。
想到此处,楚安颜指尖猛地攥紧理疗床边缘,压在喉间的声音终于没能忍住,带着几分半推半就的颤意溢了出来。
“顾言……你、你轻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