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娜吓得肩膀一抖,却不敢出声。
宋长洲喘着粗气,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他不是输不起钱。
真正让他难堪的是,他们甚至没有亲自来海港城。
只是隔着苏海,动了动资金账户和几条消息,就把他打成了集团内部的笑话。
“顾言……”
宋长洲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声音阴冷得像从牙缝里磨出来。
他转身大步走到落地窗前,重新拿出备用手机,拨通沈清的号码。
他不甘心。
哪怕不能用那份AI视频真正毁掉沈清,也要把她恶心得不得安宁。
电话响了五声,接通。
宋长洲几乎是咬着牙开口。
“沈清,你真以为吃定我了?我现在就把三年前你在游轮上的视频发出去。你等着身败名——”
电话那头安静了半秒。
随即,传来的不是他预想中惊慌失措的哭声。
而是沈清虚弱,却极冷的一声轻笑。
“宋长洲。”
她的声音带着病后的沙哑,却仍旧有种刻进骨子里的上位者冷感。
“你还有心情来威胁我?”
宋长洲瞳孔一缩。
沈清慢条斯理地继续道:
“你现在打这个电话,不是想毁了我。”
“你只是输不起,想找个女人撒气。”
这句话像一巴掌,狠狠抽在宋长洲脸上。
他额角青筋瞬间暴起。
“沈清!”
“别喊。”沈清声音更冷,“你那条AI假视频,顾言已经逐帧拆了。全是破绽。”
“宋长洲,你连伪造证据都做不好。”
“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赢?”
宋长洲呼吸骤然粗重。
办公室里,苏娜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她太清楚宋长洲此刻已经被彻底戳中了痛处。
他最不能接受的,不是输。
而是被沈清这样曾经被他视作猎物的女人,冷静地俯视、嘲弄、拆穿。
宋长洲握着手机,指节泛白。
“沈清,你别得意。”
他的声音阴冷下来。
“你现在敢这么硬气,不就是因为顾言在你身边?”
沈清没有说话。
宋长洲像终于抓住了能刺痛她的地方,冷笑一声。
“听说你在医院保胎?”
沈清呼吸微不可察地一滞。
宋长洲立刻捕捉到了。
他脸上的狰狞重新浮起。
“怎么,不敢说话了?”
“沈清,你肚子里的孩子,不会真以为能保住你吧?”
沈清指尖攥紧了手机。
她病床旁的心电监护仪轻轻跳动。
门外,护士已经被顾言提前交代过,所有刺激性通话都会录音留证。
但沈清没有挂。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冷意。
“宋长洲,你还没资格提我的孩子。”
“是吗?”
宋长洲笑得更恶毒。
“那我倒想问问——”
“你女儿不是我的,所以是顾言的种吗?”
病房里,空气骤然一沉。
沈清脸色瞬间白了。
宋长洲却像闻到血腥味的野狗,越发兴奋。
“沈清,你别忘了,三年前那笔账还没算清。”
“你以为顾言现在护着你,是因为他信你?”
“他只是还没查到底。”
“等他查到白家,查到北郊,查到你身上那些被藏起来的东西——”
宋长洲一字一句,恶意几乎要从话筒里渗出来。
“你以为你还能干干净净躺在医院里,当他的妻子?”
沈清的指尖用力到发白。
胸口起伏开始变急。
宋长洲听见她呼吸乱了,终于露出扭曲的快意。
“沈清,你现在越护着顾言,他查得越深。”
“白家不会放过你。”
“顾言也不会永远被你骗。”
“到时候,视频是真是假已经不重要了。”
“北郊的事一旦翻出来,你一样身败名裂。”
沈清唇色惨白。
可下一秒,她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冷得让宋长洲脸上的快意僵了一下。
“宋长洲。”
她缓缓开口。
“你到现在还没明白吗?”
“我最怕的,从来不是身败名裂。”
“我怕的是顾言不要我。”
“可你拿来威胁我的东西,他已经知道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他也正在查。”
沈清靠在病床上,眼底一点点泛红,声音却越来越稳。
“你以为把白家抬出来,我就会怕?”
“我怕。”
“但我更知道,你比我更怕。”
宋长洲脸色阴沉。
沈清轻声道:
“因为你只是一个冒名顶替的蠢货。”
“你根本不是囡囡的生父。”
“你根本没有三年前游轮的原始证据。”
“你拿到的那些残缺线索,甚至连白家的边都摸不到。”
“宋长洲,你从头到尾,就是被顾言拿来开刀的第一块肉。”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宋长洲。
“沈清!”
他猛地一拳砸在办公桌上。
“你找死!”
沈清却没有被吓退。
她声音虚弱,却锋利得像刀。
“我在医院。”
“顾言安排了录音。”
“你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会成为你敲诈、威胁、造谣、恶意刺激孕妇的证据。”
“宋长洲,你已经被四海财团切割了。”
“别再把自己最后一点体面,也亲手砸碎。”
宋长洲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猩红。
电话那头,沈清最后一句话轻轻落下。
“还有。”
“别再提顾言的孩子。”
“你不配。”
电话被挂断。
忙音刺耳。
宋长洲站在原地,脸上的肌肉一点点扭曲。
下一秒。
他猛地将备用手机砸在地上。
“砰!”
屏幕碎片飞溅,划破了他的手背。
鲜血渗出来。
他却像感觉不到疼。
苏娜低声提醒:
“宋总,白家天瑞医疗的华东区负责人刚才发了公告。”
“中止与四海财团苏海相关项目的一切接触。”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
“他们……切割了。”
……
顾言走进楚氏资本总部大楼。
整层交易中心安静得只剩键盘敲击声。几十个屏幕闪烁着大盘红绿交错的数据流。首席技术官老赵看到顾言,立刻站直身体。
“顾总师。”老赵喊得很干脆。
不喊顾先生,喊总师。这是搞技术的人对算力彻底碾压者的绝对服从。
顾言点头。
老赵按开独立电梯。“大小姐在上面等您。”
电梯直达顶层。
双开实木门虚掩。顾言推门走进去。
楚安颜站在落地窗前。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收腰真丝衬衫,下摆扎进暗红色的高腰阔腿裤里。大波浪长发随意披散。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
“宋长洲账面缩水了十三个点。四海财团的董事会已经介入。”
楚安颜按动遥控器,落地窗的隐私电控玻璃瞬间变成不透光的冷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