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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废纸(1 / 1)

走廊尽头,消毒水味变淡。

顾言停在通风窗前,拨出号码。

响了三声,接通。

“顾先生。”白雪声音很轻。

背景音安静,但能听见她刻意压抑的呼吸。旁边有人。

顾言没有寒暄,直切正题。

“下午两点,苏海大学高保密实验室。”

“带病历,带初始评估原件。”

“少一页,治疗资格作废。”

指令干脆。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电话那头,白雪呼吸明显乱了一拍。

沉默两秒,她发出一声低笑,声音里透着被强制压迫后的病态兴奋。

“我会尽力。”

顾言按断通话。收起手机,转身。

秦红叶和苏晓鱼站在两步外。

“回学校。”顾言迈步。

苏海大学,实验楼。

细雨未停,砸在钢化玻璃外墙上。

安保闸门一层层落下,气闸声沉闷。

白色灯带打在金属墙面上,光线冷硬。

苏晓鱼直奔主控台,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屏幕亮起。

沈清急诊血项、神经递质波动、HCG数据、应激反应脑电记录,四组数据并行拉开。

蓝红交织的曲线层层叠加,构建出一个初步病例模型。

顾言站在透明屏前。

“前额叶活跃度不正常。”

顾言指着一段红波。

苏晓鱼敲击回车,放大那段波峰。

“多巴胺和GABA代谢物有叠加反应,她中枢神经的抑制回路被强制重置过。”

顾言眼神更冷。

“不是单纯创伤后遗症。”

苏晓鱼停下手,声音发沉。

“更像被人为塑形过的恐惧反应。”

“有人在利用医疗手段,给她脑子里刻规矩。”

监控台前,秦红叶敲了敲桌面。

“别研究脑子了,看外面。”

主屏切换。顶层高清监控画面显示在屏幕中央。

雨幕中,实验楼周边辅道停着两辆黑色商务车。

京城牌照。

停位极讲究。

一辆卡在实验楼正门斜对角,另一辆停在地下车库出口。

正好覆盖安保摄像头的边缘,又死死守住所有撤离通道。

车熄火。没人下车。

副驾驶车窗降下两指宽,一根香烟的红光在雨中明灭。

轮流盯梢。

“白雪还没到,白家的狗先到了。”

秦红叶咬碎一颗薄荷糖,冷笑。

顾言视线扫过车距和人员站位。

“两辆车,六个人。前后夹击阵型。”

“不是保护。”顾言下定论,“是押送,加监听。”

苏晓鱼转头看着顾言。“白家连自己家大小姐都防成这样?”

“她也是样本。”

“没用废之前,他们不会让她脱离视线。”

下午一点五十五分。

一辆迈巴赫商务车驶入监控视野。

车门拉开。保镖撑伞。

白雪下车。浅色及踝长裙,外披灰色羊绒披肩。

长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妆容精致。

她走到安保闸门前,抬手。

两名黑衣保镖立刻停步。

“你们留在外面。”白雪声音不大,但带着上位者的惯性。

保镖低头称是。

两辆盯梢的商务车里,有人推门下车,隔着雨幕远远看着,没有靠近。

两点整。高保密实验室自动门平移开启。

白雪跨过门槛。

秦红叶从门侧走出,伸手。

“东西。”

白雪停步,把手里的银色密码文件箱递过去。

秦红叶单手接箱,手掌一翻,金属探测仪从上到下扫过白雪全身。

没有携带电子设备。

顾言坐在金属办公桌后。没起身。

“坐。”顾言抬手,指了指隔离观察区边缘的塑料椅。

那不是会客椅。

那是做神经测试时给极度危险精神病人留的特定座位。

没扶手,靠背直挺,坐上去就会完全暴露在所有光源和视线之下。

白雪看了那把椅子一眼。

眼底闪过一丝被羞辱的恼怒。

但紧接着,那股恼怒迅速转变为一种扭曲的亢奋。

这是顾言定的规矩。

他没把她当财阀大小姐,只当她是个待审判的疯子。

白雪走过去,坐下。

背脊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我按你的规矩来了。”她看着顾言。

秦红叶把文件箱放到办公桌上。

“密码。”顾言开口。

白雪报出一串六位数字。

锁扣弹开。

顾言把箱子推向苏晓鱼。

里面是一叠厚厚的纸质复印件。

封面印着天瑞医疗内部水印。

纸张、装订和编号极其正规。边缘甚至带有时间磨损的旧痕。

“这是我能拿到的最高权限资料。”白雪坐在边缘,语速放慢。

“包括我十三岁以来的历年用药、躁狂发作评估、物理约束记录和疼痛镇静方案。”

苏晓鱼抽出第一份评估记录。快速翻阅。

实验室里只有纸页翻动的声音。

几秒后,苏晓鱼手上的动作停住。

她直接翻到药理执行那页。

看清上面的一组数字,她猛地抬头,盯着白雪。

“你没死,真是命大。”

顾言看过去。

苏晓鱼抽出那张纸,递给顾言。

“极量碳酸锂、氟哌啶醇、托吡酯。三种药直接拉到说明书的致死边界上限。”

“后面还有苯二氮卓类辅助镇静,日剂量是重度精神分裂患者的三倍。”

苏晓鱼将几份病历平铺在桌面。

“这根本不是治疗。”

“这是拿药在神经系统里强行修筑防波堤。涨水了就加高坝,根本不管大坝底下已经全烂了。”

顾言扫过那一列列刺目的用药量。

他抬头,看向白雪。

白雪靠在硬质椅背上,羊绒披肩滑落一半。

她嘴角勾起一点笑,但眼神底部的防线已经碎了。

她直直望着顾言。

“现在,你们明白,我为什么来求他了吗?”

白雪手指死死抠住掌心。那里有被指甲掐出的陈年旧疤。

“我不找他……”

“这些药迟早会彻底杀了我。”

顾言把那份复印件推开,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原件呢?”

白雪身子一僵。

“只有这些。”她回答。

顾言站起身,走到白雪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

“你来见我,外面有四个人在记录你进入的时间和状态。”

“你拿出的东西,全带有天瑞的水印。”

顾言倾身,双手撑在白雪椅子的扶手外侧,压低声音。

“这些复印件,是你家里那个真正管事的人,让你交出来的。”

白雪嘴角的笑僵住了。

“拿白家筛选过的废纸,来挂我的号?”

顾言收回手,声音彻底冷下。

“你没资格。”

他转头,对秦红叶下令。

“把箱子扔出去。送客。”

秦红叶一脚踢开办公桌下的挡板,单手抄起文件箱。

白雪猛地站起来。

“等等!”

她维持了一路的从容终于溃散。

她盯着顾言,胸口剧烈起伏。

“我拿不到原件。”白雪呼吸急促。

“这是我能拿出的全部诚意。”

“不够。”顾言只回两个字。

白雪脸色微微发白。

顾言没有立刻让秦红叶送客,而是盯着她,声音冷得没有温度。

“告诉我,沈清在京城到底出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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