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别别……”
季夏撕心裂肺地喊着。
但他的声音显然没有沈琉璃的枪快。
又是七八道血花炸开，又有七八个他心爱的小牛马倒了下去。
最离谱的是，连孙德明这个丹道长老都被沈琉璃一枪打中了胸口，一道血雾在他前胸炸开。
老孙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在季夏眼皮子底下瘫软了下去。
“老孙！！！”
季夏脚下发力，从修炼场边缘一跃而下。
他的脑子彻底炸了。
“不是？！”
“这些人全都疯了？？！”
“到底是三师姐叛变了还是赵铁柱他们叛变了？”
“不会是陆古祖叛变了吧？？？”
“我和师父去天剑宗的这段时间里宗门到底发生了什么！？？”
季夏有种大脑凌乱的感觉。
他想要阻止这场闹剧，但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就在他往下冲的瞬间，王守城和周怀仁不知道从哪个掩体后面同时跳了出来。
两人手里各握一柄青山二代，枪口同时对准了沈琉璃。
砰！砰！砰！
三声枪响几乎在同一瞬间炸开。
沈琉璃的反应快得惊人。
她在两人出现的瞬间就做出了规避动作，身体往后仰的同时右手回击了一枪，灵爆弹精准地穿过了周怀仁的肩膀。
但她再快也快不过两柄青山二代的同时夹击。
她躲开了其中一枚灵爆弹，但没有躲开第二枚。
那枚灵爆弹不偏不倚，正中她的眉心。
季夏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一个点。
眉心。
那是存放元神的位置，是金丹修士最脆弱的地方之一！
沈琉璃虽然是金丹后期，但在这么近的距离被灵爆弹击中，打寸了的话也是要命的！
一朵刺目的红色在她的眉心处绽放。
那朵血花开得很安静，没有任何声音，只有一点红色从她的额头上渗出来，顺着鼻梁往下淌。
沈琉璃的身体像是被抽掉了所有力气，后坐力让她整个人的身体往后方瘫软下去。
手里的青山二代脱了手，在地上弹了一下，滚到了季夏的脚边。
“不……不要！”
“不要死！”
季夏的眼底瞬间泛起了血丝，身体在半空中硬生生又加了一重速度。
他身上甚至开始有丝丝缕缕的混沌气息不受控制地往外溢。
那是内宇宙雏形在情绪极度波动时产生的应激反应。
他伸出手，在她后背即将撞上地面的前一刻接住了她。
沈琉璃的眼睛还睁着。
她看到季夏的时候，瞳孔里闪过一丝光，那丝光很微弱，但又的确存在。
她的眼神里有一种完全没想到的错愕。
她没想到季夏会在这里，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接住看她。
“季……”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想摸一下季夏的脸。
五根手指微微张开，指尖朝向他的方向。
他们之间的距离明明很近，可在这一刻却宛若天堑。
沈琉璃的那只手刚抬到一半就彻底失去了力气，软绵绵地落了回去。
落在她自己的小腹上，手指微微蜷着，保持着刚才想摸他脸的那个手势。
她的瞳孔在这之后慢慢失去了焦点，直到彻底涣散。
这一切都发生在季夏的近前，都被他看在眼底！
她的眼睛明明还睁着，但里面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她的脸上眉心那里还有着一朵红色的血花在。
鲜红的液体顺着鼻梁往下淌，一滴一滴地落在季夏的手背上。
“不不不不不不！！！”
季夏疯了一样地喊着。
他把沈琉璃往怀里搂得更紧了一些，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勺，手心能感觉到她的头发还是软的，还是温的。
他不敢看她的眼睛，不敢看那双已经没有光的眼睛。
他的脑子里突然开始往外冒很多画面。
他刚来安澜宗的时候，在外门到内门的选拔上第一次见到沈琉璃。
那时候她在上面和负责选拔的长老待在一起。
那时候的季夏其实很怕沈琉璃。
即便她那时候的脸上便一直都有着那一抹温和的笑意。
当时的季夏根本就不熟悉这个女人，对她所有的了解都是在原书剧情的基础上。
他清楚的记得这个女人在炼器方面就是个疯子。
原本的剧情里为了帮助萧浩，为了追求完美。
她把自己的一切都祭炼了出去。
她的肉身，她的全部法力……
能把自个儿献祭的人能是什么正常人？
正是因为有这种思想，季夏当时给沈琉璃就贴上了疯批的标签。
并打定主意要离她远一点。
可后来随着不断接触，他发现她好像不太一样。
大多数时候她都很随和。
随和得有点没脾气。
苏小棠拉着她逛街她就去逛街，叶清浅让她帮忙修兵器她就修兵器，赵铁柱跟她抢材料她也只是笑着让出去，从来不跟任何人起冲突。
他一开始以为她是没主见，后来发现并不是。
她是有主见的。
她只是不说。
她觉得自己的想法可能会伤害到别人，所以永远选择随波逐流。
永远把温和的笑容挂在脸上当保护色。
为了帮他解决五行灵根的修炼问题，她跟他一起关在洞府里熬了不知道多少个通宵。
灵气分离过滤器的每一个符文节点都是她一个一个试出来的。
研发二代的灵气分离过滤器的时候，她甚至是将自己珍惜了很久的虚空玄晶直接拿了出来！
他送她那个音乐盒的时候，她低着头把音乐盒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打开盖子听了一遍，又关上，又打开，睫毛颤了好几下。
那时候她抬起头看着他，那一抹光彩直到现在他都还记得。
那时候的她开心的就宛若孩童一般……
还有后面因为意外自己看到了沈琉璃的身子，放在别的女人身上，如果遇到这种事儿怎么可能会原谅季夏？
可沈琉璃呢？
季夏只是又在音乐盒里录了几首歌就把她哄好了。
就是这样好的一个人。
死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