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W发来的消息。
【W:你看到监控的通知了吗?】
【我:看到了,卧槽】
【W:快去看实时监控】
“嗡。”
手机又一次震动。
屏幕上方跳出一条通知:
【小乐监控:识别到[人类]经过】
我已经知道了!
我连忙从W给我分享的链接点进小程序,加载几秒后,实时的监控画面终于出现。
现在的监控基本都自带夜视功能,不是以前那种老式夜视的绿油油的配色,是黑白灰的。
只要有微光,夜视镜头就会还原出部分物体原本的颜色。
监控里的阳台基本沉浸在灰黑之中,越是靠下、越是离开窗户靠近地面的地方,因为阴影更浓,就越是黑暗。
而窗户的位置闪耀着月光,使得纱窗细密的网格,以及窗外一片片叶子都分毫毕现。
我甚至看得清贴近窗户的叶片上的叶脉,以及淡淡的灰绿色。
而再远离窗户,也就是树叶的更深处,就逐渐发黑,看不清楚了。
我没有看见人脸。
但是画面中央有个框。
一个细细的红色识别框,框住了窗沿向上,树叶中间的一块区域。
红框的右上角写着:
【陌生人】
W白天讲解过,如果提前在监控APP里输入人脸信息,那么就可以将对应的人设置为自己的亲朋好友。
而APP没有检测到对应存储数据的人类,就会被标注为陌生人。
现在,监控识别到,在我们宿舍的阳台外面,正对着窗户的位置,红框圈起的范围内,有一个陌生人。
但是我没有看到半点人影。
“嗡。”
“嗡。”
手机接连两次震动。
第一条消息是W发来的:
【它就在外面!只是监控拍不到它!!】
第二条消息还是监控软件发来的:
【小乐监控:识别到[人类]经过】
与此同时,屏幕上的红框稍微抖动了一下。
下一瞬,它比原本放大了一圈。
它现在更宽、更长,占据了更多的监控画面。
“嗡。”
【小乐监控:识别到[人类]经过】
红框又抖动一下,而后向外扩散了一点。
右上角的文字消失了一瞬间,再出现时,仍然是:
【陌生人】
“嗡。”
【小乐监控:识别到[人类]经过】
监控的通知一直在跳出来,似乎是因为它识别到的陌生人一直没有消失。
与此同时,红框又放大了。
现在,它几乎占据了整个监控画面。
红框的下边缘,已经低于阳台窗户的下边沿。
也就是说……
此时此刻,红框圈出来的东西,根本不在窗户外,而是在窗户内。
我后背猛地一凉,身体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像是有股难以言喻的惊恐的电流淌过全身。
我意识到了另一件事。
红框在放大,说明监控检测到的东西在放大。
而这就说明,【陌生人】正在靠近。
“嗡。”
【小乐监控:识别到[人类]离开】
只是一眨眼的工夫,红框从监控里消失了。
监控的通知也显示,【陌生人】已经离开。
但是……
这个离开,是向着窗户的方向离开,
还是,
向着监控镜头,也就是宿舍内部的方向……“离开”?
“哗啦……”
我浑身突然僵住,手指下意识捏紧手机。
耳边微弱的声音,听上去,很像是距离我很近的,阳台门的窗帘,被谁拉开了。
我是今天最后一个上床的人。
我在上床前还去公共洗衣机收了洗好的衣服回来,晾到了阳台上。
于是,我意识到,我没有锁阳台门……
监控消停了,不再有任何消息传来。
监控画面里是一小片宁静的夜空,宁静的阳台。
“哗啦……”
又是窗帘被掀动的声音。
但上一次这个声音响起,是在靠近我脑袋的一端,从床铺右下方传来。
那是阳台的方向。
这一次这个声音,是从靠近我的双脚的一端,我的右后方,与我高度齐平的方向传来的。
这次拉开的,
是我的床帘。
这一瞬,我内心想要尖叫,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身体像是被严丝合缝的冰块牢牢罩住,一动不能动。
我也不敢动。
只是用颤抖的手指点开了手机上的相机,调整到前置镜头。
然后慢慢地、慢慢地竖起我的手机,拍向我的身后。
靠近我双脚的位置,床帘拉开了一条缝。
一小片苍白色的脸,
正死死贴在那条缝隙上,
漆黑的眼珠子向手机镜头直直看了过来!
“刷拉!”
床帘被一把拉开,宿舍里灯光亮起。
“OKOK,拍完咯!”
外面的“鬼脸”露出了阳光的笑容,顺着梯子落回了宿舍地面。
我长出了一口气,从床上探出头来。
下方狭窄的宿舍走道里站满了人,W、X还有C都在,大家都笑嘻嘻地围在一个拿电脑的女生周围,查看拍好的素材。
“怎么样怎么样?我的演技还可以吧?”
我说着,也连忙顺着梯子爬下来。
扮演窥探鬼脸的女生Z对我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在灯光下,她脸上堪比抹了墙腻子般厚厚的白粉十分突兀明显,这是为了在黑暗里表现出鬼的惨白感。
Z说:“可拉倒吧,你那点表演的镜头全部是在乌漆嘛黑里拍的,压根拍不清楚你脸上的表情。”
我不想认输:“在拍不清楚面部表情的情况下,演技才会显得特别重要啊,比如说身体的颤抖啊僵硬啊这些动态,非常考验演技啊!”
“嗯……”
围在电脑前查看视频的C说:“你演得还可以吧。”
“演技最好的不应该是我吗?”旁边的W瞪大了眼睛,指着视频里的自己喊道。
这时视频里演戏中的W也恰好露出了睁大眼睛的神经质表情,戏里戏外完全同步。
X哈哈笑道:“你完全就是本色出演吧。”
没错,之前的那些经历,W看到阳台外的窥探者,装监控,晚上异常的监控通知,出现在我床帘外的鬼脸……
这一切,都是我们在拍微电影!
我们这群人,全部都是学校里恐怖片社团的社员。
最近有个大学生微电影大赛,其中很难得的有专门的恐怖惊悚赛道,我们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宣传机会,于是决定参赛。
至于微电影主题,身为大学生,当然是用校园怪谈咯。
这个主题乍一看很土,但要是有足够的创意与镜头表现力,反而会让学生观众们代入感飙升,渲染出足够恐怖的氛围。
我喝了一大口水,坐在椅子上休息了一会儿,一抬头,看见一个黑洞洞的镜头对着我。
是S在用手机拍摄。
他是我们社团的社长,也是微电影剧本的编剧。
“现在休息时间,你还拍啊?”我问他。
S点了点头,轻声说:“就当作是生活记录。”
我无所谓地转过头,另一边,几名演员、摄影师与灯光师正在聊吃饭的话题。
“拍了那么久,好饿啊,我们去吃夜宵吧!”
“好啊,吃什么?”
“要不就东门外面那家旋转小火锅?”
“可以,我要吃。”
“我也去。”
我也连忙说道:“加我一个。”
一行人说定,就说说笑笑地走出了“宿舍”。
拍摄用地确实是学校里的宿舍楼。
但是这栋宿舍楼预定在半个月后开始装修,楼里的学生已经全部搬走,正好适合我们拍摄微电影。
如果不选用空置的楼,而是用正常使用中的宿舍楼的话,我们这个拍摄团队,总会有一个性别的人进不去,那就很麻烦了。
扮演窥探鬼脸的Z走在我前面,脸上的妆已经卸了,完全看不出之前可怕的模样。
她刚走出宿舍门,脚步猛然一顿,立即低头看脚底下:“我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
此言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低头一看,一个小小的U盘貌似是被Z踢飞了,正静静躺在走廊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