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圣子以及头套人们消失的刹那,戌狗视野捕捉到了它们身上出现的灵性丝线。
就好像编织成一个毛绒玩具的毛线,全部被拉直收走后,毛绒玩具也就解体消失。
所有灵性丝线自圣子、头套人体内升起,直接抽离了它们的全部。
包括肉体,包括残存的人类意识,尽数化作了灵性丝线的一部分,从实体转为虚幻。
而后,这浩浩荡荡的灵性洪流,一股脑涌入礼堂中央的空无一物之处,就此消失。
这,就是圣子与头套人一瞬间人间蒸发,也是楚寒的卯兔什么都没吃到的原因……
楚寒轻踩了一下地板,感觉他体内的卯兔好像有点生气了。
咬了一嘴空气算什么事?欺骗餐吗?
他似有所觉,侧头望向礼堂中央高台。
注意到他的目光,在场许多信众也下意识看过去,所有人都愣住了。
“扑通!”
有个白袍信众干脆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哆嗦着嘴唇,仿佛看到了无法接受之事。
因为,礼堂的高台上,此刻竟空无一物!
两米多高,那么大的一座神像,在收走了圣子与头套人的灵性之后,就这么在众人眼皮子底下凭空消失了?!
有信众不敢相信地揉眼睛。
也有人疯狂扭头四顾,想要找到失踪的神像去了哪里。
不过没等白袍信众们寻找几秒,中年女人与潮流女子两名大祭司匆忙冲出来,对众人喊道:
“启动三号预案!”
“各位,警察来了!”
听到“三号预案”和“警察”这两个关键词,白袍信众们就像得到指令的机器人一般,下意识跟随大祭司的指引动了起来。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即便是楚寒也不免惊讶。
雨珠更是在他耳边嘀咕个没完:
“这群人类比一般人类还要愚蠢,但动作真麻利啊。”
“笑死我了,这群人咋那么有才呢?”
“原来刚才我发现的礼堂机关是起到这个作用的啊。”
就在雨珠念叨三句话的工夫里,楚寒取消了卯兔蚀化,手脚重新变回人类模样。
而面前的礼堂也模样大变。
原本低矮的阶梯拔高,中央的高台下沉。
一眨眼,礼堂的阶梯就从金字塔型,变成了最寻常的那种一头高一头低的造型。
在最低的那一头,潮流女子伸手一拉旁边的一根麻绳,哗啦一声,一个大屏幕从天而降。
“啪!”
屏幕上放出一张PPT。
上面写着“合唱排练”四个大字,下面是一张五线谱。
PPT下方,中年女子脱下黑袍,里面穿的是一套休闲常服,她又从外袍口袋里掏出一根合唱指挥棒,站到中央。
旁边的潮流女子搬上来一个放乐谱的支架,白袍信众们自觉在支架前集合排队。
一眨眼,礼堂就从邪教仪式会场,变成了合唱队排练现场。
这些变化都发生在短短几秒间,所有人训练有素、井然有序,曾经一定排练了很多遍。
加上圣子和头套人们都原地蒸发,现场唯一的不和谐痕迹,貌似只剩下楚寒进门时踢碎的锁了。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也难怪楚寒与雨珠都惊讶。
也就在邪教徒摇身一变成为合唱队的几秒过后,急促的脚步声自外面走廊快速逼近。
“快!快!”
“报案的就是这里面!”
“门被撞开了,看来确有其事!”
伴随一阵简短的交谈声,十几名警察蜂拥冲入礼堂内。
在站定的刹那,楚寒还没张口说话,“合唱队”中就有人大喊了一句:
“警官,就是这个人!他是恐怖分子!”
第一个人喊罢,接二连三的喊声传来:
“他刚才直接撞门进来,威胁要杀死我们所有人!”
“我好害怕!警官们,快、快逮捕他!”
“他身上带了炸弹!”
“他有枪!”
“他带了冷兵器!”
凌乱的喊话响得快掀飞礼堂的屋顶,中气十足,分毫听不出来在害怕。
乍一看社灵神教的众人确实像个合唱团,但仔细分析辨别,就会发现很多细节的不对劲。
可冲进来的警察们,以站在最前头的一个寸头中年男为首,压根没有对“合唱队”可疑的细节与状态多分辨,而是上下打量起楚寒。
面前的“恐怖分子”,只是孤身一人的一个年轻人。
身穿藏蓝色的短袖衬衫,大热天的还戴了一条薄款的黑色与灰蓝相间围巾,下半身一条黑色长裤。
看着根本不像是什么“凶残至极”的歹徒,就是个误入大楼的年轻游客。
面对十几名象征着官方权威的警察,听着七嘴八舌的对自己的指控,这个人依旧平静从容,大大方方地迎上警察的视线。
很快,警察们的目光就齐齐落在了他手中,那把没来得及收起的八棱锏上。
“确认该人就是目标!”
为首的寸头男没有丝毫废话,一两秒的打量后就果断喊话道:
“警察!把你手里的武器放下!立即放下!然后双手抱头,蹲下!”
“……”
楚寒没有说话,目光挪开,在礼堂里打量了一圈,像是在寻找什么。
见他没有反应,警察们分成两队包围上去,寸头男则又一次厉喝道:
“让你放下武器,听到没有?!”
楚寒听到他的喊话,感觉有点好玩。
没想到自己也是体验了一回警匪片里那个“匪”的待遇了。
他顺手比了一个手语,意思是“如果我不放下武器呢?”
正包围过来的警察们顿时一愣,面面相觑。
“队长,咱们抓的恐怖分子咋是个哑巴啊?”
“喂,你看得懂手语不?”
“啊?我吗?”
听到下属的交谈,寸头男轻咳一声,又叱喝道:“别废话!这个人身上很可能有别的危险物,有可能危及大量民众安危,立即将他拿下!”
他一声令下,所有队员不再说话,只是继续喊着“不许动”之类的话围上来。
见到有人拿出了一对寒光闪闪的银色手镯,楚寒依旧站在原地没有丝毫反应,远处观望的两名大祭司稍稍松了口气。
看来,这个人对于官方力量,还是有敬畏与尊重的。
不过她们也有些疑惑。
之前高层告诉她们,除了与神教一直交好的刑警队会赶来援助,还有驻扎余良市的军队也会以排查危害国土安全的危险分子为理由派人来。
怎么现在只见到前者,没看见后者呢?
“诶诶,你们在干什么呢?”
眼看那副银镯子就要靠近楚寒的手腕了,又是一声厉喝自礼堂门外传来。
拿着手铐的警察下意识一顿,循声向门外望去。
伴随一阵更加密集的脚步,又是一群……警察?出现在了门口。
看清这群警察防弹衣上的标识,礼堂里的十几名警察都惊得睁大双眼。
这次来的是武警!
武警一冲进来,立即机警地四下环顾一圈,而后看着面前十几个同僚,疑惑道:
“你们也是收到传报说这里藏匿了邪教分子而赶来支援的吗?”
“邪、邪教……”寸头男张开嘴,一下子像是舌头打结了,好半天才喃喃着重复了一个词。
“笃笃笃笃!”
又是一阵脚步。
紧跟在武警身后,又一群打扮不同的警察现身。
这群警察中间,还压着一个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头发、衣服凌乱,冷汗浸透了皮肤,使得他的脸在灯光下格外惨淡。
看清这个人是谁后,远处的两名大祭司悄悄咽了口唾沫,屏住呼吸,开始后退。
余良市本地的居民,比较常看新闻的话,一定能认出中年男人的这张脸。
他是“盛景集团”的创始人,是余良市最年轻有为的企业家!
而在大祭司眼中,他更是社灵神教这艘大船的掌舵者之一!
但现在,这位掌舵者满身狼狈,明显是被警察押送来的。
而押送他的警察,貌似是经济犯罪侦查部门那边的经侦警察啊……
局势顿时一片混乱。
来处理邪教的武警,和跟着来处理经济犯罪的经侦民警,站在一边。
另一边以寸头男为首的余良市刑警们,处境突然变得无比尴尬。
越过人群,被警察押送的企业家抬起头,与寸头男默然无言地对视了一瞬。
寸头男看向企业家的眼神很复杂,好像在说:
你特么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