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刺耳的声响在黑暗的医院里回荡。
冬哥与小夏越是安静，背景中门板不断开合的声音，似乎就越是响亮。
“嘎——吱——”
冬哥一把掀开被子坐了起来，镜头一转，对准了旁边另一张折叠床上，正仰着头的助手小夏。
“小夏？小夏？”
他伸手拍了一下小夏的肩膀，小夏一个激灵，似乎才回过神来。
夜视镜头里，小夏一张脸既苍白又显眼，眼球中间反射着一点摄像机的光。
他压低声音紧张道：“声音是从楼上传下来的，而且距离楼梯很近！”
冬哥又拍拍小夏的肩膀，低声在嘎吱嘎吱的背景音中说道：“没错，你别那么激动，小点声，我去监控那边守着，你上去看看情况。”
“什么？又我？”小夏瞪大了双眼。
冬哥看出了小夏的不情愿，啧了一声道：“算了算了，这次我去吧，你就在楼下守着监控，有问题随时联系！”
小夏闻言很高兴：“好的哥！”
“你小子太胆小了，接下来还有好几个小时呢，这样下去你怎么办！”
冬哥站起身，同时对着小夏说道：“那要是再下一次有情况，就轮到你去看了啊。”
小夏此时根本顾不上这么多，连连点头，目送冬哥离开。
画面首先切换回一楼大厅的监控，小夏走到了能查看监控的笔记本电脑前，时不时瞥旁边那台旧电脑一眼。
冬哥则横向穿过监控屏幕，踏上了楼梯。
画面再切换为标注着“二楼中央”的监控。
这台监控主要对准了一楼上二楼的楼梯，此外也囊括了二楼两边走廊的边缘部分。
冬哥的脸正对着监控镜头，快步爬楼。
随着监控的切换，那嘎吱嘎吱的声音也愈发响亮起来。
“嘎——吱——”
“嘎——吱——”
冬哥很快循着声音，上楼后左转离开了二楼中央监控。
监控切换为“二楼走廊2”。
白天的时候，除了地下病区，冬哥和小夏把整栋医院都逛了一遍。
一二三楼的布局都大差不差，只不过一楼有个大厅，二三楼大厅相对应的位置上则是楼梯。
每一层都有回字形的走廊，走廊两侧是房间。
所以这三层楼的监控布置也差不多。
一楼有三个监控，分别是“一楼大厅”、右边的“一楼走廊1”，左边的“一楼走廊2”。
二楼三楼与一楼类似，都有中央、走廊1和走廊2三个监控。
此外，因为三楼有一半是重症病区，所以还在重症病区靠里侧加装了一个标注为“三楼重症病区”的监控。
最后的四楼因为面积小，只有“四楼左”与“四楼右”两台监控。
加起来，一共是十二个监控，基本囊括了所有角落。
此时，“二楼走廊2”的监控拍摄了冬哥从靠近楼梯的那一段快步走了过来。
“嘎——吱——”
“嘎——吱——”
监控右下角，一道老旧的病房门，一下合上，一下打开，一下合上，一下打开，反复运动着。
门轴刺耳的刮擦声在切换回冬哥第一人称镜头时达到了最响。
冬哥已经穿过了小半条走廊，靠近了那道不断开合的病房门。
他伸出一只手挥了挥。
“好像也没有多大的风……”他呢喃了一句，“那这门……”
“冬、冬哥。”此时，小夏结巴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门、门的动静好像在自己减弱。”
画面又切换回监控。
“嘎——”
“吱——”
在最后一声漫长的刮擦声后，门板保持着打开约四十五度角的模样，静止了。
画面又切换回冬哥。
冬哥原本平稳的呼吸声一瞬间凝滞。
此刻在镜头的正中央，就是那道打开了四十五度角的门。
冬哥与监控摄像头是相对的方向。
病房门位于外侧的门板主要对准了监控镜头，而打开的门缝主要对准了冬哥。
有一缕黑色的东西，
从面朝冬哥的门缝里，
伸了出来！
画面再度切换为监控。
监控里，门板静静地矗立着，冬哥一动不动地站在走廊上，保持着抬起手电筒的姿态。
画面切回冬哥第一人称。
门缝后露出的黑色，已经变成了一小块半圆状的东西。
画面切到监控。
监控视角下的走廊上，除了冬哥，却没有任何别的动静。
画面切回冬哥。
门缝后的东西露出了更多部分。
黑色下面，是一块白得发青的东西，在夜视镜头下几乎在发光。
哪怕是之前表现得天不怕地不怕的冬哥，此时手中的镜头也在微微颤抖。
摇晃的镜头在一瞬间失去了焦距。
下一瞬再度聚焦时，门缝后的东西又露出来了一点。
在那块白色下面，
是两只乌黑的，
眼睛！
原来，最开始露出来的黑色，是头发。
后来露出来的白色，是额头的皮肤。
这，分明是一张人脸！
画面又切到监控。
监控中的走廊，依旧平静，并未见到这颗脑袋的身影。
或许，是被门板挡住了。
但可以清晰地拍摄到走廊上的冬哥。
他的腿还保持着一步刚刚迈出落地时的状态，却定格在这个姿态一动不动，直勾勾看向某个方位。
画面回到冬哥视角。
冬哥一动不动。
面前从门后探出的脑袋也一动不动。
只露出了部分头发、额头与一双眼睛。
它的姿态非常奇怪。
正常人从房间里探头出来时，因为身体是竖直站立，脑袋一定是倾斜着出来的。
但是面前的这张脸不一样。
从发顶，到额头，再到双眼，都位于一条水平的横线上。
也就是说，整颗脑袋应该都是横着的。
右下角的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冬哥，你怎么不动了啊？”
突然间，从手机里传出小夏的声音。
不大的声音在黑暗寂静的走廊上，却显得格外响亮。
似是受到惊动，不远处探出来的半张脸开始回缩。
依旧是完全与地面水平的移动，就像房间里的这个东西，整个人是横过来的一样。
探出来的半张脸迅速平移消失。
“等……”冬哥喃喃了一句，这才反应过来，“等一下！靠！”
他立即拔腿朝那张脸收回去的房间内冲去！
“滴滴！滴滴！”
可与此同时，一个刺耳的提示音响了起来。
画面切换为一楼大厅监控。
小夏正站在柜台前，打着手电筒，一张脸几乎凑到了笔记本电脑上面，仔仔细细查看着每一个监控画面。
而旁边位于柜台角落里的旧电脑，再度亮起了屏幕。
“滴滴！滴滴！”尖锐的提示音从旧电脑传出。
小夏猛地一个激灵，下意识喊道：“冬哥！电脑又自己亮了！！”
画面切换回冬哥。
冬哥停下脚步，望着前方那仍然半开着的房门，犹豫了约莫半秒，最后还是应了一声：“来了！”
然后便转身向楼下冲。
画面切换到二楼中央的监控。
只见冬哥的身影飞快冲入画面。
在楼梯上下到一半，他脚步骤然一顿。
“咚……啪！咚……啪！”
因为一种新的声音出现了。
冬哥站在楼梯上，猛地抬头望向天花板。
画面切换为一楼小夏的第一人称。
镜头先是一个哆嗦，而后小夏也抬起头向上看去。
“咚……啪！”
那是一种模糊低沉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撞击墙壁，又像是十分拖沓沉重的脚步声。
声音从小夏与冬哥二人头顶的方位，隐隐约约地压下来。
“咚……”
这个脚步声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像是消失在了远处，声音渐弱。
“滴滴！滴滴！”
近在咫尺的尖锐警报拉回了小夏的注意力。
他一边喊着“冬哥”一边冲到了那台旧电脑前。
没有通电的电脑又一次自行亮屏。
这次没有什么病历报告，默认的蓝色屏保上打开了一个十分古早的提示框界面。
提示框中用鲜红的大字写道：
“重症病区出现夜间异常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