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段的脸重新变成了黑白双色,眼白变黑,瞳孔变白。
他脚下的阵图开始蠕动、旋转,那些扭曲的线条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在地面上爬行。
古月孟德站在阵中心。
他感觉到了。
身后那片虚空正在被什么东西撕开一道口子。
古月孟德瞬间抬头。
他的感知猛地锁定了飞段身后的那片虚空。
“咦?有点意思。”
他站在原地没动,但意识已经探了出去。
那股感知像一根细针刺入虚空,穿透了那团漆黑投影的表面,触碰到更深处的结构。
他能感觉到。
整个火影忍者世界的空间出现了一层割裂感。
那不是普通的空间撕裂——普通的撕裂是裂缝,是缺口,是刀子在布面上划开的口子。
但眼前这种感觉不一样。
它像是有人在更高维度的层面上,把一层薄薄的东西叠在了这个世界上面。
里一层外一层。
两个不同层次的“壳”叠在了一起。
古月孟德眯起眼睛。
他顺着那道割裂感的源头望过去,目光穿透飞段的身体,落在他身后那道正在凝聚的虚影上。
那是一个漆黑的身影。
浑身漆黑,像是用凝固的阴影雕琢出来的骷髅。
它的骨架粗大,每一根骨头都粗得像是巨兽的肢体。
它站在飞段身后,静静地。
没有意识波动。
那只是一道投影。
古月孟德看着那具漆黑骷髅,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然后他想明白了。
“原来是这样。”
这不是来自火影世界的东西。
这是从更高维度、更高等级的世界投射过来的。
就像是星辰变世界里凡人界中来自仙界的某个存在设下的一道投影。
当然这只是一个比喻。
眼前这道投影没有那么强。
它更像是一个被截断的碎片——某个来自更高层面存在的“指甲盖”被嵌入了这个世界。
古月孟德恍然大悟。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火影忍者世界,能够成为六阶到七阶的过渡世界。
这个世界已经有了来自更高等级世界的雏形。
那些东西不是大筒木一族。
大筒木是这个世界本身的造物。
真正让这个世界跨越阶层的是这些“碎片”。
邪神是其中之一。
死神是另一个。
或许还有更多。
古月孟德的眼神从漆黑骷髅身上收回来,重新落回飞段身上。
飞段正蹲在地上,那把仪式用的血腥三月镰握在手里。
他的另一只手从自己胸口拔出一柄短刀,刀身上涂着一层暗红色的液体。
飞段没有选择心脏位置。
他偏了几寸,插在自己的胸腔侧面。那个位置不会立刻致命,他是担心真把古月孟德给杀了。
虽然他嘴上说着“你死了可不能怪我”,但真到动手的时候他还是留了手。
“噗嗤。”
刀刃没入肌肉,鲜血顺着伤口流出来,滴在脚下的符文阵上。
符文阵亮了。
那些扭曲的线条活了过来,在地面上蠕动、游走。
一道看不见的连接从飞段胸口那处伤口延伸出来,跨过两人之间的几米距离,朝古月孟德的胸口伸过去。
那连接像是一根无形的管子。
里面流淌着某种东西——黑色的、黏稠的、带着浓烈血腥气息的能量。
那东西正要穿透古月孟德的皮肤。
古月孟德抬起右手。
随手一挥。
啪。
那道无形的连接被从中间打断了。断裂的两端在空中弹了两下,像被割断的橡皮筋一样缩了回去。
一团黑色的烟气从断裂处喷出来,散在空气里,什么都没有剩下。
飞段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伤口,又抬头看了看古月孟德,绿色的眼睛里全是茫然。
“咦?”
他歪着脑袋。
“你没事?你怎么没事?”
他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的符文阵。阵图还在运转,那些线条还在发光,仪式明明没有中断。
“你为什么没事?”
他抬起那只沾着自己鲜血的手,又看了一眼古月孟德的身体。
“没有伤口。没有连接。什么都没有。你怎么会一点事都没有?”
飞段的声音从困惑逐渐变成了难以置信。
古月孟德他心中有数了。
那道连接的能量强度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可能是个大麻烦。
但对他的身体而言,那种程度的冲击连挠痒痒都不算。
飞段引以为傲的“无往不利”在古月孟德面前就像是一根草绳想捆住一头猛犸。
古月孟德没有再继续探寻的心思了。
邪神的本质他已经弄清楚了。
那是一个来自更高世界的碎片,被某种机制嵌入了这个世界。
它没有自我意识,只是一道投影,一个工具。
再研究下去也没什么更深的东西了。
他的大手一伸。
单手虚空一挥。
“散。”
飞段身后那具漆黑的骷髅虚影像是被风吹散的烟一样,从边缘开始崩解、变淡、消散。
几秒钟之内,那道五米高的投影彻底消失了,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飞段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他脚底的符文阵噗地一声灭了,那些发光的地面纹路迅速黯淡下来,像熄灭的灯丝。
飞段脸上的黑白纹路快速消退,他的皮肤从那种诡异的双色重新变回正常的肤色,眼白从黑色变回来,瞳孔也恢复成了绿色。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脚下熄灭的阵法,脸上的表情一片空白。
“仪式……仪式怎么中断了?”
他抬起头,左顾右盼,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我怎么退出仪式了?刚才发生什么了?那道光呢?那股力量呢?”
他转头看向角都。
角都站在好几米开外,眼睛从面罩上方露出来,瞳孔微微收缩着,脸上的肌肉绷得很紧。
他盯着古月孟德。
角都活了那么多年,见过无数强者。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人的危险程度比那些人加起来都要高。
他往后退了两步。
古月孟德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在飞段和角都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角都身上。
他朝角都伸出手。
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前。
“过来。”
角都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他的脚离地,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一样朝古月孟德的方向滑过去。
他的双手拼命往前推,查克拉从体内涌出来试图抵抗,但那股力量太强了,强到他所有的抵抗都像是用手掌去推一座山。
他被抓到了古月孟德面前,距离不到一臂。
古月孟德上下打量着他。
那些线条贯穿了他的四肢和躯干,把不属于他自己的身体器官和心脏连接在一起。
地怨虞。
古月孟德看着那些缝合线,感知探入角都体内,扫了一遍那些心脏的位置和结构。
他的眉头动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劣质的不死之身。”
他随手一丢。
角都的身体被他扔出去。
他爬起来靠在树干上,一手捂着胸口,暗红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惊惧。
古月孟德没有再看他。
角都的不死之身对他来说,没有任何研究价值。
那些植入体内的心脏再多也只是普通的忍者心脏,强度有限。
如果换成大妖的心脏。
那种真正强大到足以支撑无限重生的心,或许还有可能提升几个档次。
但在火影忍者世界里,算了吧。
古月孟德转过身,朝山坡上走去。
飞段站在原地,他攥了攥拳头,能感觉到那股从体内涌出来的新力量。
肌肉更紧了,骨骼更硬了,整个人像是一台被换了新引擎的旧车。
他的嘴角咧开了。
“嘿嘿……这趟值了。”
角都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他的暗红色眼睛也看着古月孟德消失的方向,眼底的惊惧久久没有消退。
“走吧。”
飞段还在活动自己的手臂。
他弯腰扛起路边那团裹着布的人形物体,朝前走去。
脚步比刚才快了一些,像是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飞段跟在他身后,一边走一边摸着自己胳膊上的肌肉,嘴里嘟嘟囔囔地念叨着什么。
古月孟德从山坡上掠下去。
缩地成寸。
他的脚尖在地面上点了几下,身形在树梢和石堆之间闪烁,很快就离开了那片丘陵地带。
他的目标很明确。
下一个。
古月孟德在一片密林边缘的岩石上落下来,脚下踩着青灰色的石头。
他朝前面望去,透过树木的缝隙能看到一片宽阔的河流,水流平缓,河面在午后阳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
河边站着两个人。
一个站在岸边,身形修长,黑发垂肩,穿着黑底红云的长袍。
他的面容俊朗,但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眼角下方的泪沟纹路像是刻上去的。
另一个坐在岸边的一块大石头上,体型庞大,皮肤暗蓝,鲨鱼一样的脸上长着一排尖利的牙齿。
一柄缠满绷带的巨刀横放在他膝盖上,刀身比他的腿还长。
宇智波鼬。
干柿鬼鲛。
古月孟德从岩石上跳下来,落在树林边缘的一片草地上。
他没有隐藏自己的脚步,靴子踩在干枯的落叶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鬼鲛最先转过头来。
他那双黄色的鱼眼看到了古月孟德的身影,脸上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他认出了这件黑底红云的长袍,认出了古月孟德手上那枚刻着“月”字的戒指。
“咦?”
鬼鲛偏了偏头。
“这不是组织的新人吗?叫什么来着……古月?”
鼬也转过了身。
他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什么声音。
他看着古月孟德朝他走过来,面色平静得像是没有看到任何人一样。
古月孟德走到距离鼬十几步的位置停下来。
他抬头看向鼬。
鼬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
“古月。”
鼬先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没有什么起伏,像是在念一个名字。
“你来找我们做什么?”
古月孟德嘴角扯了一下。
这家伙还真是挺装的。
明明心里全是问号,脸上却什么都看不出来。
跟所有宇智波族的人一样,什么情绪都往里面压,压到脸上一片空白。
古月孟德大步踏出。
缩地成寸。
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下一瞬出现在鼬的面前,距离不到半步。
速度快到鼬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好快。”
鼬的身体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右脚后撤,重心压低。
他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变了——黑色的瞳孔变成了猩红色,瞳孔周围浮现出三个黑色的勾玉。
写轮眼。
然后勾玉开始旋转、融合、变形。
三个勾玉合并在一起,形成一道扭曲的风车图案,边缘锋利如刀。
那片猩红色的眼底有一个黑色的圆环向外扩散,把整个瞳孔撑开成一种奇异的几何形状。
万花筒写轮眼。
月读。
鼬的眼睛盯住了古月孟德的双眼。
他的瞳孔里那片红色的光芒在刹那间扩散开来,像是一面网罩住了古月孟德全身。
鼬矮下身子,半蹲着,以一种非常奇怪的姿势朝侧面快速跑去。
古月孟德的脸上露出一种非常古怪的表情。
这就是鼬平时的行动方式?
他看着鼬那副滑稽的跑姿,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之前对鼬的所有滤镜在这一刻碎了一地。
古月孟德的意识抽离出来。
鼬正站在几米外的地方,维持着那个半蹲的姿势。
鬼鲛坐在石头上,正对着空气点头。
他的脑袋一上一下地动,嘴里还在说着什么。
“好的。明白。鼬先生你——”
古月孟德看着鬼鲛对着空气说话的样子,嘴角扯了又扯。
这家伙倒还真是个老实人。
月读发动的时候把他也罩进去了,他现在还在幻术里面跟不存在的鼬对话。
古月孟德没有理会鬼鲛。
他径直朝鼬走过去。
鼬的表情猛地变了。
他那张平静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瞳孔收缩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开,下巴收紧了一分。
“你没中幻术?”
古月孟德耸耸肩。
“如果你说的是那边那位对空气说话的程度——”
他朝鬼鲛的方向努了努嘴。
“那我应该是没有。”
鼬的眼神变了。
他的万花筒写轮眼再次转动起来,那片红色的光芒闪烁了两次,瞳孔里的风车图案开始加速旋转。
古月孟德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反应。
鼬的眼睛又转了一次。
还是没有反应。
古月孟德就那么站在他面前,像是完全不受月读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