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风的脸涨得通红。
呼吸粗重。
握着争名刀的手背青筋暴起。
远远站着的颜盈,表情也极不自然。
眼神躲闪,不敢与聂风对视。
绝天更是气得双目赤红,头发几乎要竖起来,浑身颤抖。
聂风憋屈。
他虽知颜盈是何等样人。
但眼见自己最好的朋友,与自己生母这般亲密。
那种荒诞。
屈辱。
愤怒。
混杂的情绪堵在胸口。
让他有万句话想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
绝天这边,则是纯粹的暴怒与仇恨。
一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
杀了他父亲。
霸占了他母亲。
此刻还如此嚣张地搂着人,出现在他面前!
他现在只想亲手将这个男人碎尸万段!
“我杀了你!!”
绝天再也按捺不住。
怒吼一声,拔剑出鞘。
内力狂涌。
不管不顾地,朝着古月孟德疾冲而来!
然而不等古月孟德有所动作。
颜盈却突然上前一步。
挡在了古月孟德身前,对着绝心疾声喝道:
“天儿!不得对你断叔叔无礼!”
“断……断叔叔?”
绝天冲势猛地一滞,差点岔了气。
一张脸瞬间憋得紫红,眼里几乎要滴出血来!
这……这和认贼作父,有什么区别?!
不,这就是认贼作父!
他堂堂无神绝宫少主,就算死,就算粉身碎骨。
也绝不可能喊出这一声“断叔叔”!
可下一瞬。
一个恭敬、甚至带着谄媚的声音,从他身侧响起:
“晚辈绝心,拜见断叔父!”
绝天懵了。
他猛地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哥哥。
只见绝心此刻已收起兵刃。
一脸低眉顺眼。
对着古月孟德的方向,恭恭敬敬地躬身一拜。
姿态放得极低。
“大哥!他杀了我们父亲!我们……”
绝天刚嘶声开口。
“你闭嘴!”
绝心立刻冷声打断了他。
他抬头瞪向绝天时,脸上飞快掠过一丝恨铁不成钢的厉色。
压低声音急促道:“现在什么情况你看不出来吗?!”
“娘都对别人投怀送抱了,你还在这里挑三拣四?想死吗?!”
绝天被噎得胸口发闷。
那股憋屈感几乎要炸开,却偏偏无法反驳。
现实残酷得让他绝望。
古月孟德则是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一幕。
绝心的“识时务”与隐忍,他是知道的。
在原剧情中,这小子甚至能亲手弑父。
如今只是让他“认贼作父”,叫一声叔叔罢了。
这种能保命,甚至可能谋取好处的选择。
绝心怎么可能拒绝?
犹豫一秒,都是对他自己性命的不尊重。
古月孟德淡淡瞥了绝心一眼,没什么表情。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聂风身上。
此时的聂风,只觉自己牙疼无比。
心里像塞了一团沾水的棉花。
沉甸甸又堵得慌。
绝心喊断浪“叔叔”。
那按这混乱的关系……
自己岂不是也得喊?
虽不至于是“认贼作父”那种程度。
可这憋屈感,丝毫未减。
但现在,显然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聂风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
他上前一步,看向古月孟德,沉声道:
“断浪,绝心此人不能放过!”
“他随绝无神残害诸多武林人士,无名前辈更是命丧他手。”
“手段残忍,留下必是祸害!”
此话一出,绝心面色骤变!
他算是看出来了。
聂风和断浪关系匪浅。
似乎是旧识,甚至有可能是生死之交。
联想他曾听过聂风、步惊云,联手对抗雄霸的传闻。
“若聂风坚持要杀自己,情况危矣!”
绝心脸色一变。
他当机立断,猛地抢上前一步。
“扑通”一声。
竟是直接跪倒在了古月孟德面前。
仰起脸,神情无比诚恳,甚至带着几分“委屈”:
“断叔父明鉴啊!”
“地牢内的武林人士,还有无名前辈,绝非我所杀!”
“我们擒住他们,是为以德服人!”
“绝无赶尽杀绝之心啊!”
“否则,若要杀,早便杀了,何必留到今日,徒增风险?”
他语气恳切,姿态卑微。
几乎就差直接抱住古月孟德的腿,表忠心了。
这话,说得连聂风也陷入了片刻迟疑。
什么“以德服人”之类的屁话。
他自然不信。
无神绝宫擒拿各派高手,目的绝不单纯。
逼问武功、控制门派才是真。
但绝天有一点没说错。
如果要杀,早就可以杀了。
何必关押至今,还特意派人看守?
这确实不合常理。
就在聂风也因这逻辑,而有些犹豫不定之时。
古月孟德却淡淡点了点头,开口了:
“嗯,我信你。”
绝心一愣。
随即大喜过望。
连忙再次叩首:
“断叔父明察!断叔父英明!”
古月孟德摆了摆手,语气依旧平淡。
却抛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事实:
“我能信你,是因为……”
他顿了顿。
目光扫过聂风、绝天,最后落回绝心脸上。
“地牢里的人,都是我杀的。”
什么?!
此话一出,如同平地惊雷!
聂风、绝心、绝天,乃至依偎在古月孟德身侧的颜盈。
全都猛然抬头。
震惊万分地看向古月孟德!
聂风更是面色剧变,失声道:
“你说什么?!”
“断浪!那些武林同道……都是你杀的?!”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那无名前辈……?”
他抱着最后一丝侥幸,颤声追问。
古月孟德点了点头,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没错。”
“他也是我杀的。”
“为……为什么?!”
聂风的眼眶瞬间红了。
死死盯着古月孟德,满眼都是不敢置信与痛心。
“断浪!你……你到底为什么……”
他无法理解。
那个曾经虽然有些偏激、却依旧重情重义的断浪。
为何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古月孟德看着聂风那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忽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