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后。
无尘居。
一顶八人抬着的奢华龙首轿椅。
出现在竹林小径之外。
轿椅宽大如榻。
其上铺着锦褥。
古月孟德慵懒斜倚。
颜盈则如温顺的猫儿般,伏在他身侧。
轿前引路的,正是绝心与绝天。
“断叔父,前面便是雄霸的隐居之地。”
绝心恭敬回身禀报。
古月孟德微微点头。
目光扫过前方那片幽静深邃的竹林。
气息沉潜,隐有锋芒。
是这里没错了。
他一把揽住颜盈的腰肢。
身形轻飘飘自龙榻上跃下,落地无声。
“带路。”
绝心应了一声。
绝天面无表情。
只是拳头微微攥紧。
这几天下来,他也明白了颜盈的良苦用心。
“母亲每日被恶贼蹂躏,都是为了我啊!”
他暗暗发誓。
一定要强大起来,把母亲,救出苦海。
不过他没注意到。
颜盈眼中的欢喜,哪里像是进入苦海的样子...
随后两人引着古月孟德与颜盈。
穿过竹篱。
刚刚走到外围凉亭附近。
便见一个鹤发童颜、身穿锦袍的老者。
正端坐于石凳上,悠然品茶。
其身后,默默站立着四道身影。
古月孟德眉头微微一挑。
“四个人?”
这和预想中,似乎有些出入。
他放眼望去。
雄霸最左侧那人,一身劲装,面容冷峻。
身后交叉背负一刀一剑。
气息桀骜中带着一丝邪气。
正是破军。
破军出现在此,他毫不意外。
此人先为绝无神卖命,所求不过是颜盈。
后遭绝无神背弃羞辱,转投雄霸麾下。实属正常。
可破军身旁另外三人。
却让古月孟德的表情,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讶异。
并非预料中的秦霜。
而是……
“刘关张三兄弟?”
“他们怎么在这?”
这三人不久前才在地牢里见过。
怎么此刻竟毕恭毕敬地站在雄霸身后?
这是什么情况?
古月孟德一时愕然。
莫非这三人又另寻了靠山?
还是说……他们本就与雄霸有所牵连?
不过,这点意外很快便被他抛诸脑后。
无所谓了。
是谁,并不重要。
他的目标,始终是雄霸这个正主。
既然人在这里,便足够了。
雄霸将手中茶杯轻轻放下,缓缓起身。
他先瞥了一眼引路的绝心。
目光淡漠。
随即视线,便牢牢锁定在古月孟德身上。
脸上露出一丝深沉难测的笑容。
“断浪……”
“没想到,你竟能杀了绝无神。”
古月孟德轻笑一声,语气随意。
“没想到吗?可我……早就想到了。”
他顿了顿,话锋陡转,杀意凛然:
“而且今天,我不光杀了绝无神,还要来……杀你。”
“杀老夫?”
雄霸眼神一凝。
随即朗声笑道:“断浪,如今这天下,你与我堪称双峰并峙。”
“实力足以横扫八荒,为何非要刀刃相见?”
“不若坐下,你我二人把酒言欢,促膝长谈,共谋这万里江山。”
“岂不美哉?”
古月孟德脸上浮现毫不掩饰的不屑。
“雄霸,你这是……怕了?”
他太了解雄霸了。
这老狐狸若真有十足把握击杀自己,绝不会有半句废话。
早就雷霆出手。
如今这般言语。
分明是得知绝无神毙命的消息后。
心中忌惮。
不敢轻举妄动。
试图以言语周旋,或探虚实,或寻破绽。
古月孟德懒得与他虚与委蛇。
他单手将怀中的颜盈,轻轻朝身后一推。
示意她退远些。
随即大步流星,径直朝着凉亭下的雄霸走去。
步伐沉稳。
每踏一步,身上那股磅礴凶戾的气息便升腾一分。
如同苏醒的远古凶兽,压迫感扑面而来。
雄霸面色微变。
眼中厉色一闪,当即沉声喝道:
“破军!你去,试试他的斤两!”
然而,喝令出口。
身后却一片寂静,毫无动静。
雄霸心中一沉,猛然回头。
只见破军,连同刘关张三兄弟。
竟已齐齐向后飘退。
足足退出十丈开外。
远远拉开了与战圈的距离。
摆出一副置身事外、作壁上观的姿态!
这一幕,险些将雄霸蓄养多年的胡须,气得翘起来!
古月孟德见状,嘴角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对此,他心中倒是了然。
不管刘关张三人因何在此。
至少破军,绝非真心实意追随雄霸。
其目标唯有颜盈。
如今颜盈已然现身,且明显属于自己。
破军自然不会再为雄霸卖命。
甚至可能存了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心思。
“哼!一群废物!”
雄霸知道指望不上身后之人。
冷哼一声,不再犹豫。
他双掌猛然于胸前合拢,周身气息轰然爆发。
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三分归元气!”
一声低吼,雄霸双掌猛然向前平推!
刹那间。
一团凝练无比。
仿佛蕴含着风、云、霜三种天地伟力的炽白光球。
呼啸着撕裂空气,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势,朝着古月孟德轰然撞来!
光球所过之处,地面石板被无形气劲,犁开深深沟壑。
两旁翠竹纷纷炸裂倒伏!
试探?
这一击,雄霸已动用了真格!
古月孟德眼睛大亮,不惊反喜!
“来得好!”
他同样不闪不避。
右拳紧握。
暗红色的“血怒麒麟拳套”泛起嗜血光泽。
一拳笔直轰出!
没有动用杀拳招式。
只是最纯粹的力量爆发,带着尖锐的破空厉啸。
悍然迎向那团三分归元气光球!
轰!!!
拳劲与光球,在半空结结实实撞在一起!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狂暴的气浪呈环形猛然炸开。
将方圆数十丈内的草木竹石尽数掀飞、震碎!
凉亭顶盖直接被掀飞出去,柱子咯吱作响。
古月孟德身形微晃。
脚下地面龟裂下陷寸许,便稳稳站住。
雄霸亦是后退半步。
袖袍鼓荡,眼中惊色一闪而逝。
六阶!
雄霸,果然是六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