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将功成万骨枯...”
法海喃喃重复着这七个字。
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看向古月孟德的目光,也变了味道。
他认定古月孟德是妖。
可如今看来,好似真的不是?
古月孟德冷哼一声,继续道:
“朕起于微末,横扫六合,统御八荒。”
“脚下尸山血海,身上自然背负杀伐之气!”
“这有何奇怪?”
“莫非坐稳江山的帝王,都该是吃斋念佛的善人不成?!”
这番话掷地有声。
配合【九五至尊】称号带来的帝王威压。
竟让法海一时语塞。
确实。
开国帝王,哪个不是从血火中拼杀出来的?
杀气重些,似乎……
也说得通?
但很快,法海便重新镇定下来。
目光如炬,仿佛要穿透古月孟德的伪装。
“即便如此,你身上杀孽之重,已远超寻常帝王将相!”
“煞气凝如实质,隐隐有魔化之兆!”
“纵使身为至尊,将来也必成暴君,荼毒苍生!”
“不如随贫僧回返雷峰塔,让佛法度化你心中戾气,方是正道!”
“放心,贫僧不会伤你性命。”
跟他回去?
进雷峰塔?
那跟主动跳进炼丹炉有什么区别?!
古月孟德眼神彻底冰寒。
知道言语说服已然无用。
他不再废话。
右手一翻。
掌心赫然出现了数十颗,乌沉沉的雷火弹,一字排开。
“雕虫小技!”
法海面露不屑。
“此物虽有些门道,但还伤不了贫僧!”
“待你用完,便是你伏法之时!”
古月孟德嘴角,却勾起一丝残忍而诡异的冷笑。
他不再看法海。
而是手臂猛地一挥。
将其中一颗雷火弹,狠狠掷向了不远处杭州城,那高大厚重的青砖城墙!
“你敢!!”
法海脸色骤变,想要阻止却已不及。
“轰!!!”
震天巨响中,坚固的城墙被炸开一个直径丈许的大洞!
砖石飞溅,烟尘弥漫。
城头上传来守军惊恐的呼喊,百姓的尖叫!
古月孟德缓缓转过头。
目光森然地,看向脸色铁青的法海。
晃了晃手中剩下的雷火弹。
声音平静得令人心寒:
“和尚,你看朕敢不敢。”
“你若再追一步,朕便将手中这些小玩意儿,尽数丢进这杭州城内最繁华的街市……”
“到时候,这万千生灵的杀孽,不知要算在朕这暴君头上,还是算在你这位……”
“逼得朕走投无路、不得不拉全城陪葬的得道高僧头上?”
【九五至尊】称号,配上古月孟德的冷酷表情。
可以用七个字形容。
最是无情帝王家。
法海毫不怀疑。
他真做得出,这等丧心病狂之事!
法海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阴晴不定。
他死死盯着古月孟德。
又看了看不远处,开始骚动的杭州城。
“对方是人间至尊,杀之恐沾染大因果。”
“而若因自己逼迫,导致对方真的屠城……”
“那滔天罪业,哪怕有再高佛法,也承受不起!”
“你……!”
法海胸膛起伏。
手中金钵微微震颤,显示其内心极不平静。
古月孟德趁热打铁。
语气放缓。
“和尚,你我本无冤无仇,朕也未曾在此地伤人性命。”
“你不由分说,便欲打杀于朕。”
“莫非真当朕这人间帝王,是好欺辱的?”
“你若现在退去,朕可以立誓,绝不在你这杭州地界滥杀无辜,伤及百姓。”
“自此井水不犯河水!”
“否则……”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冷的雷火弹。
未尽之言,杀机四溢。
法海死死攥紧了手中的禅杖,指节发白。
他修行多年,除妖卫道。
何曾受过这等威胁?
但看着下方繁华的杭州城。
感受着古月孟德身上,那混合着帝王气运与癫狂杀意的矛盾气息。
他终究不敢去赌。
况且古月孟德所言。
似乎颇有道理...
僵持了足足十息。
法海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哼:
“记住你说的话!贫僧,便暂信你一次!”
他目光如刀,死死钉在古月孟德身上。
“若让贫僧发现,你敢在杭州城内行凶作恶,残害生灵……”
“纵使你逃到天涯海角,背负国运,贫僧也必收了你!”
“将你永镇雷峰塔底,日日受佛火炼心之苦!”
说罢,法海猛地一甩袖袍。
脚下佛光升腾。
不再看古月孟德一眼。
化为一道流光,朝着金山寺方向疾驰而去。
转眼消失在天际。
直到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彻底远离。
古月孟德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他抹去嘴角血迹。
看向下方逐渐恢复秩序、却依旧惊魂未定的杭州城。
眼神微微眯起。
“和法海套近乎这条路,算是彻底断了。”
“这秃驴偏执的很,看来只能启动……备用计划了。”
他目光转向城内某个方向。
“许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