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孟德正在殿外站着,脑子里转着念头,耳边突然传来一道传音。
是延海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很快。
“古月道友,你也是我龙族同胞。”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哪一支的,但既然同是龙族,这一次定然不会让你吃亏。”
“我可以做主,这仙府里的元灵石,你可以取走两成。”
古月孟德眉头一挑,微不可察地看了延海一眼,传音回去:
“哦?我两成,修仙者两成,修魔者两成,加起来六成。你们就这么大方?”
炎延海哈哈大笑,笑声在传音里也压不住那股激动:
“怎么可能?那座仙府里到底有多少元灵石,他们又怎会知道?”
“届时我会让延狼先砍去一半,从那一半里给他们拿出两成,足够了。”
古月孟德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先砍一半,再拿出两成。
那就相当于整座仙府的一成。
看起来很少,但青羽仙府的体量摆在那里,一成也不少了。
真正到了那些人手里,他们估计心里也没数。
而且一旦龙族炼化了仙府,仙府在手,那些散仙散魔怎敢轻易造次?
禁制随便发动,就能把他们灭杀了。
给多少,还不是龙族说了算。
古月孟德点头:“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说罢,他转身走出大殿,来到殿外。
秦羽、小黑、侯费、立儿正站在走廊上等着他。
秦羽看到他出来,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古月孟德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也点了点头。
成了。
秦羽拿到元灵精魄了。
几个人没有进大殿,就在殿外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谁也没说话,就那么坐着。
殿里的人瞥了他们一眼,没有搭理。
大殿里,延狼还在炼化镇府石碑。
他的手按在石碑上,金色的光芒从石碑中涌出,将他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他的额头上全是汗,身上的衣袍都被汗水浸透了。
龙元力一丝一丝地渗入石碑,石碑在金光的包裹下微微颤抖。
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像是在抗拒,又像是在回应。
延岚和延海一左一右护在他身边,警惕地看着四周。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石碑的炼化已经到了三分之二。
延狼的手按在石碑上,龙元力像水流一样注入其中。
石碑的光芒越来越亮,嗡嗡声越来越响,整座大殿都在微微颤抖。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快了,快了,再过半盏茶的功夫,就要成了。
突然,整座大殿的地面像是变成了水面,开始起伏、波动。
不是幻觉,是真的在波动。
那些元灵石铺成的地板,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下面顶了起来。
一块一块地凸起,又一块一块地凹陷。
整座大殿的地面,像是一面被风吹皱的湖面。
石碑开始往下沉。
不是慢慢地陷进去,是猛地往下一坠,像一块石头掉进了水里。
没声音。
没有轰隆声,没有碎裂声,什么都没有。
石碑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沉入了地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地面上连个坑都没有,石板还是那些石板。
严丝合缝,像是石碑从来没有存在过。
所有人目瞪口呆。
延狼的手还保持着按石碑的姿势,悬在半空中,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什……什么情况?这是炼制成功了?”
乐火真人失声问道。
“不对!”
延狼猛地站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我还没有炼制成功!就差那么一小部分!就差最后一点!”
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拳头攥得咔咔响。
就差最后一步,就差那么一小截,整座仙府就是他的了。
到手的东西飞了,到嘴的鸭子没了,他怎么能不疯?
延岚和延海也瞪大了眼睛,两条老龙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们底牌尽出,跟散仙散魔周旋,给修仙者许承诺,给修魔者让利。
就是为了这座仙府。
结果呢?
石碑沉了,仙府没了,什么都捞不着。
延岚猛地扭头,目光像刀子一样扫向修仙者一方。
水淼真人面无表情,乐火真人也是一脸茫然,延旭真人缩在角落里,脸都白了。
不是他们干的。
延岚又看向妍姬娘娘。
妍姬娘娘也收起了嘴角的笑,眉头微微蹙着,看着石碑消失的地方,像是也在想怎么回事。
不是她。
延岚的目光,最后落在殿外的古月孟德身上。
古月孟德也站了起来,正看着大殿里面,脸上也带着震惊。
秦羽、小黑、侯费、立儿也站了起来,都是一脸茫然。
延岚收回目光,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声。
他真想杀人。
准备了这么久,盘算了这么久,结果是一场空。
但他不能杀,因为不知道杀谁。
他甚至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时候,半空中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那声音很熟悉,带着笑,带着得意,带着几分欠揍的意味。
“哈哈!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在炼化那块镇府石碑?”
所有人的身体都僵住了。
“那玩意儿其实是假的。就算炼化了也不会成功。”
“别告诉我,你们为了争夺那块破石碑,死了很多人啊。”
逆央仙人。
又是他!
大殿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乐火真人猛地喷出一口血。
不是被谁打的,是气的。
他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今天被人当猴耍了。
为了这块破石碑,他们修仙者死了三个五阶散仙。
清虚老道死了,另外两个青衫老者也死了,死得连渣都没剩下。
结果呢?
逆央仙人说,那是假的。
水淼真人的脸色也难看得很,她的嘴唇在发抖,手里的剑柄攥得发白。
延旭真人从角落里站起来,脸上没有血色。
三个师叔祖,就这么死了,白死了。
延岚的脸色更难看,延海的脸色也是。
他们虽然没有死人,但幻龙珠用了一颗。
人情欠了,脸也丢了。
堂堂龙族,被人当傻子耍了一回。
妍姬娘娘抱着手臂,脸色也不好看。
她燃烧了一半的修为,来施展天魔血云,从七劫掉到了六劫。
如果真抢到了什么好东西,倒也值得。
结果呢?
争了半天,争了个假的。
延狼站在石碑消失的地方,看着脚下那块严丝合缝的石板。
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不甘,从不甘变成了无奈,从无奈变成了苦笑。
古月孟德站在殿外,看着殿内那些人或愤怒或不甘或无奈的脸,心里没什么波澜。
这场戏,他早就知道结局。
逆央仙人的性子,在原著里就写得明明白白。
他不是什么正经仙人。
他是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恨不得天下大乱的主。
设个假石碑,让人争得头破血流,他在上面看笑话,这种事他干得出来。
古月孟德收回目光,看了一眼旁边的秦羽。
秦羽的脸上也带着惊讶,但他的惊讶是真的。
刚才是他操控镇府石碑下沉,没想到竟然正中逆央下怀!
古月孟德看了他一眼,眼里精光一闪。
不管怎么样,秦羽拿到了元灵精魄。
整座仙府已经是他的了。
一旦出去,他的实力,必将突飞猛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