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识我?”
古月孟德双眼一凝。
石公虎的反应和表现,绝对代表他认识自己。
可他从来没有见过这老头。
那只有一个可能。
在他丢失的那半年里。
他们见过!
古月孟德身影一晃,瞬间出现在石公虎面前。
石公虎下意识后退一步,但很快又站直身体,腰板挺得笔直。
他身后的几人见状,当即抽出武器,护在他面前。
“退下。”
石公虎摆摆手,身边的人犹豫了一下,收刀退到两侧。
他面色复杂地看着古月孟德。
那眼神里有警惕,有忌惮,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
“虽然你救了我南诏,但南诏现在的局面,也因你而起。”
“你更是留下了一个魔头。”
“我是不会感激你的。”
古月孟德眉头紧皱。
“不会感激我?我救了南诏?”
“什么意思?到底什么情况?”
“把话说清楚!”
石公虎一愣,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你不记得了?”
他盯着古月孟德看了许久,眼神一阵莫名。
那眼神里,有审视,有疑惑,还有几分......释然?
“不记得也好。”
他摇摇头。
“既然你不记得,那我便不说了。”
古月孟德只觉一阵牙疼。
你大爷!
什么叫我不记得你就不说了?
你是不是有病?
我不记得,你才应该跟我说好不好?
一瞬间,他甚至对石公虎动了杀意。
严刑逼供,撬开这老头的嘴。
但很快,他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这老头是绝对的倔驴一个,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既然打定主意不说,就算杀了他,也不会开口。
相反,若是好好相处,说不定还能从他嘴里套出些什么。
古月孟德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扭头坐回了座位。
不过他也清楚了一件事。
在那消失的半年里,南诏国他肯定去过。
而且还做了什么大事。
古月孟德甚至生出了,现在就去南诏一探究竟的念头。
但随即,他就打消了。
如今灵儿已经怀孕半年多,还有三个多月就快生了。
这三个多月,如果着急去南诏,不知道会错过什么事情。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了这个念头。
石公虎见他不搭理自己,沉默片刻,转身走到灵儿面前。
“扑通”一声,直接跪了下来。
“老臣拜见公主!”
灵儿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扶。
“这、这是......”
阿奴在旁边叽叽喳喳介绍起来:
“公主,这是石长老!石公虎!南诏国的前兵马大元帅!也是来找你的!”
灵儿赶紧把石公虎扶起来:
“石长老不必客气,灵儿正准备回南诏呢。”
石公虎一听,脸上露出喜色,连连点头:
“好!既如此,那我们便动身吧。”
“等一下......”
灵儿偷偷看了一眼古月孟德,小声道:
“灵儿暂时不准备那么快过去。”
石公虎一愣:“公主可还有事?”
灵儿摇摇头,咬着嘴唇道:
“只是......灵儿即将回南诏,心里还没做好准备。想在这里多待些时日。”
这时,客栈老板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满脸堆笑:
“几位客官,过几日我们这里有灯会!可热闹了!大家看完灯会再走也不迟嘛!”
灵儿眼睛一亮,眼巴巴地看着石公虎。
石公虎沉吟片刻,点点头:
“既如此,那也好。老臣便留下来,陪着公主。”
阿奴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灵儿倒是没什么意见,笑着点点头。
石公虎转身看向身后的唐钰小宝:
“唐钰,把这间客栈包下来。其他人,全部清走。”
古月孟德眉头一皱。
清走了,刘晋元到时候来了找不到地方,错过了怎么办?
灵儿看出他的不悦,连忙道:
“石长老,算了吧。我们住不了几天,没必要清场。”
她顿了顿,继续道:
“而且,灵儿也想......融入大家。若是生人勿近,如何体会民间疾苦?”
石公虎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公主大爱,倒是老臣冒失了。”
古月孟德在旁边听着,没说什么。
这老头留下来就留下来了。
回头找他喝点酒套套话,看看能不能了解那半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小子,弄点好酒,等会我们好好喝点。”
李逍遥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好!前辈放心,包在我身上!”
喝酒可是他的最爱。
阿奴也拍手叫好:“好耶!要开席喽!”
李逍遥瞥她一眼:“你还没吃饱?”
阿奴哼了一声:“关你什么事!”
李逍遥懒得跟她废话,转身张罗去了。
石公虎一行人连日赶路,风尘仆仆,确实没好好吃过一顿饭。
如意客栈不愧是如意客栈,没一会儿就备好了一桌酒席。
菜是本地特色,酒是上好的女儿红。
众人落座,气氛有些古怪。
阿奴埋头吃喝,两耳不闻窗外事。
灵儿坐在古月孟德身边,小声问着南诏国的事情。
石公虎一一作答。
只是说到某些地方时,会下意识地瞥古月孟德一眼。
古月孟德装作没看见,自顾自喝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古月孟德朝李逍遥使了个眼色。
李逍遥会意,端起酒杯就凑到石公虎面前:
“石长老,晚辈敬您一杯!”
石公虎来者不拒,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李逍遥又倒一杯。
石公虎又干了。
再来一杯。
再来。
李逍遥喝得满脸通红,舌头都大了,石公虎却面不改色。
古月孟德眉头一挑。
这老头,酒量可以啊。
他亲自下场。
“老头,来,咱俩喝一杯。”
石公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端起酒杯就干了。
古月孟德又倒一杯。
石公虎又干了。
一杯接一杯,两人你来我往,谁也不服谁。
李逍遥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悄悄凑到灵儿耳边:
“灵儿,你爹这酒量,可以啊......”
灵儿抿嘴一笑,没说话。
酒过数巡,石公虎的脸上终于有了几分红晕。
古月孟德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开口问道:
“老头,当年南诏国,到底发生了什么?”
石公虎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头看着古月孟德,眼神迷离,似乎在回忆什么。
沉默了很久。
久到古月孟德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石公虎忽然叹了口气,声音低哑:
“当年......你救了我南诏。”
“也留下了一个魔头。”
古月孟德眉头紧皱:“什么魔头?”
石公虎沉默。
再沉默。
古月孟德追问:“到底是谁?”
石公虎又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古月孟德。
一字一顿,吐出四个字。
“拜月教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