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
虚衍圣殿内部。
数万名弟子挤在宽阔的圣殿中。
虚衍殿虽有所损伤，却未伤及根本。
大部分弟子已经安全撤离。
毕竟虚衍殿主修空间一道，别的不好说，
在逃跑和转移上，确实有独到之处。
再加上所有元婴长老悍不畏死断后冲杀，
大雍仙朝的人一时也没有进行真正有效的阻拦。
他们不傻。
面对拼命的元婴，硬拦必有损伤。
只要雍皇腾出手来，虚衍殿剩下的人，一个也逃不了。
这是所有人的判断。
也是压在虚衍殿众人心头的阴影。
此时圣殿内，谁都知道。
圣子云辞还在外面。
独自迎战雍玄。
那几乎是十死无生的局面。
大殿中央，慕天林等几位长老面色不断变换。
沐晚晴站在殿门方向，
她想冲出去。
可云辞用命拖出来的时间，不是让她回头送死的。
慕云纱紧抿着唇，脸色白得吓人。
殷离双手攥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眼眶红得厉害，
就在所有人心神紧绷时，
嗡！
大殿顶部虚空裂开，
一道血肉模糊的人影从半空砸落，重重摔落。
砰！
这动静惊得所有人浑身一颤。
沐晚晴第一个转身。
看清那人的瞬间，她脸上的血色褪尽。
“云辞！”
“圣子！”
整个圣殿沸腾。
沐晚晴几乎是扑过去的。
她平时大大咧咧，风情万种，
像是什么都敢说、什么都不怕。
这一刻，她连声音都在发抖。
“云辞！你别吓我！”
她一把将血人抱进怀里，浓郁的水系灵力不要命往他体内灌。
慕云纱和殷离紧随其后。
“夫君……”
殷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看着云辞七窍流血、浑身炸裂的凄惨模样，眼泪再也忍不住，直接决堤。
慕云纱拼命抓住云辞染血的袖口。
那双仿佛蕴着秋水的眸子里，只剩下惶恐。
眼泪无声砸落。
周围长老们全部围拢过来。
慕天林探出神识，反而松了一口气。
确认云辞虽然伤势极重，但神魂未散，金丹未碎，这才开口，
“没事，没事，圣子只是脱力。”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
这个一向沉稳，甚至曾经对云辞圣子身份颇有微词的长老，
此刻不顾长者身份，对着地上的云辞深深弯下了腰。
“圣子大义，护我宗门道统。”
“老朽代表虚衍殿上下，谢圣子活命之恩！”
后方，数万弟子齐刷刷跪倒一片。
有人眼眶通红。
有人声音哽咽。
但这一刻，所有声音汇聚成同一句话。
“谢圣子！”
声浪在圣殿内回荡。
地上的云辞咳嗽了两声。
他吐出一口血沫，勉强睁开眼，声音虚弱，却依旧带着他惯有的轻松。
“行了……别嚎了。”
“我还没死呢。”
“准备好，我们该离开了。”
沐晚晴眼眶泛红，伸手按住云辞胸口，将灵力探入他体内。
下一刻，她眉头稍稍松开。
云辞体内伤势确实很重。
经脉多处开裂。
五脏六腑不同程度破损。
可他的丹田内，那枚大道金丹正在自行转动。
一道道生命法则如青色细流，沿着经脉流动。
断裂处在合拢。
破损脏腑在复原。
血肉在重生。
速度快得完全不讲道理。
最关键的是，
沐晚晴神识扫过云辞丹田时，美眸微微一缩。
本该是九色的大道金丹，竟然隐隐透出第十道暗纹。
十色？
怎么回事？！
怎么有这种金丹？！
沐晚晴抬眼看向他。
“你这金丹……”
云辞缓了口气，叹道，
“还是有点弱啊。”
“被雍玄差点打死！”
沐晚晴：“……”
她险些被这句话气笑。
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这个？
九为极，十为逆！
换任何一个金丹，别说正面拦住雍玄，雍玄多看一眼，怕是都能把对方压碎。
就算是普通元婴后期，也绝无可能从雍玄手下活着回来。
而云辞做到了。
他却还嫌自己弱。
沐晚晴看着怀里这个满身是血还要吐槽的男人，心疼得发酸，却又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你少说两句，没看到慕长老他们都不好意思了。”
云辞扯了扯嘴角。
他倒真没多少自觉。
九死一生结出来的大道金丹，如果不能越级战斗，
那结它有什么用？
结个普通金丹不好吗？
当然，这话他没说。
外面，大雍仙朝的人开始针对虚衍圣殿破除禁制。
一声又一声巨响传来。
这里也只是暂时安全。
云辞半靠在沐晚晴怀里，抬手止住她继续灌灵力的动作。
“够了。”
“我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沐晚晴皱眉，
“差不多？”
云辞撑着地面坐直身体，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确实在一点点稳定。
大道金丹内的生命法则仍旧在修补内脏。
酥酥麻麻的。
疼。
但死不了。
他看向慕天林。
“慕长老。”
慕天林立刻上前一步，
“圣子请吩咐。”
云辞没有废话，
“走吧。”
“带人往圣殿深处走。”
“上古传送阵在哪，你比我清楚。”
上古传送阵。
那是虚衍殿最后退路。
启用它，就意味着彻底放弃虚衍殿的山门基业。
这是最沉重的选择。
慕天林沉默了，随后他转身面向全殿弟子，声音沉稳，
“所有人听令！”
“各峰长老带队，携带宗门典籍、丹方、核心功法玉简！”
“随我前往圣殿深处！”
“即刻出发！”
命令干脆，没有任何犹豫。
数万弟子在片刻寂静后，有序移动。
有弟子回头望向圣殿外的方向。
那里曾经是他们修炼、比斗、听道、领取月俸的地方。
是他们从小到大认定的山门。
如今，只剩下死气和崩塌的山峰。
云辞趁着人群涌动，闭眼沉入识海。
他现在没有时间悲春伤秋。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找生路。
这次成为金丹，他还没有看看卦象又有什么变化。
只见八卦盘安静悬浮，
表面流转着淡银色的光。
之前亮起的“兑”卦依然明亮。
那是主动问卦。
而此刻，另一个方位的卦象，也泛起雷纹。
【震】！
【雷动先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