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蝼蚁挡车。”
雍玄淡漠的评价。
语气里甚至没有嘲讽，只是陈述。
他没有多看殷红叶，目光锁在云辞身上。
准确地说，是锁在云辞手上的噬影戒和化神道印上。
云辞在断崖边稳住身形。
他看向被一击重创，却仍旧强撑着来到自己身边的殷红叶。
殷红叶脸色灰败，气息紊乱，胸口处的死气往外晕开，
形势危急啊！
空间被锁，遁符失效。
四阶符箓对半步化神几乎无用。
噬影戒刚才倾尽蓄能打了一发，现在已经空了。
而尘渊、魔理沙等人，此时被厉无咎、鬼影宗和鸢尾完全拖住，无法施以援手。
无论怎么看，都是死局。
真正的死局！
雍玄缓步走来。
“最后一次。”
雍玄伸出手。
“戒指，道印。”
云辞握紧拳头，脑中飞速运转。
眼前这个人，显然就是这一切的祸根。
他还有最后一个办法。
枯荣转命！
燃自身寿元，对敌人造成等同的寿元削减。
如果……
不行！
云辞几乎在想到的瞬间就否定了。
筑基修士寿元有限。
他就算把自己剩下的寿命全烧干，也未必能让雍玄皱一下眉头。
元婴修士寿命八百载。
雍玄更是半步化神，生命层次已然蜕变，说不定寿元逼近千载。
更何况此人正值壮年，生机鼎盛。
他用命去换，最多换掉对方一层皮。
不划算。
那么，只剩最后一个选择了。
云辞垂眸，感受着越来越滚烫的骨玉。
那是顾无生送出的骨玉。
越靠近死河深渊，它就越烫。
顾无生说过，他给自己准了一个惊喜，看来就在下面。
这死河深渊，不一定只是死路。
可能就是他所说的惊喜！
当然。
也可能是坟。
云辞无声叹了口气。
希望顾无生那个老骨头，没有在临终前跟他开这种缺德玩笑。
他抬头，看着雍玄。
雍玄也在等他选择，平静的掌控一切。
“抱歉。”
“我的东西，没人能拿。”
话音刚落，云辞一把抱住殷红叶。
殷红叶身体冰冷，死气正在她经脉之中肆虐。
在云辞抱住她的瞬间，她的手指还是本能的抓住了他的衣襟。
云辞袖中飞出最后三张四阶符箓。
雷火。
寒狱。
裂空。
三符同时炸开。
轰！
黑暗的断崖下，被雷火照得一片惨白。
寒狱之气冻结四周死雾。
裂空符强行震开已经塌陷的空间。
云辞抱着殷红叶，借着裂空符爆发出的反震之力，整个人直接朝身后的死河深渊倒坠而去。
这一次，雍玄的面色终于变了。
他没想到。
真的没想到。
那下面是第九影殿的死河汇聚之处。
是纯粹死亡之力凝成的深渊！
元婴掉进去，都不一定能完整爬出来。
一个筑基，带着一个重伤金丹，跳下去几乎必死无疑。
“停下！”
雍玄声音第一次带上冷意。
殷红叶浑身冰凉。
死气沿着她的经脉蔓延，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她感受到云辞的动作，虚弱睁开眼。
“你……做什么？”
云辞低头看了她一眼。
雷火映在他脸上，那张易容后平凡的脸，此刻竟显得平静。
他说了两个字。
“信我。”
和之前每一次都一样。
殷红叶看着他。
她没有再问。
只是指尖微微用力，抓紧了他的衣襟。
然后，她闭上了眼。
战场此刻出现一瞬断层。
无论是上方混战的元婴老怪，还是疯狂冲锋的鬼影宗修士，全都僵住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
那个手握化神道印、戴着准五阶法宝的筑基，
居然连谈条件的环节都省了，直接跳崖。
而且跳的不是普通悬崖。
是死河深渊！
那地方，元婴掉下去都未必能翻出一个浪花。
“疯了……”
有元婴喃喃出声。
“他真疯了。”
尘渊瞳孔骤缩，几乎要不顾一切冲下去。
可厉无咎死死拦在他面前。
“尘渊，你急什么？”
厉无咎冷笑。
“你虚衍殿不是为了机缘吗？”
“怎么现在，看起来倒像是死了亲儿子？”
尘渊眼神森寒。
“厉无咎。”
“你找死。”
战斗再次掀起！
……
断崖边。
雍玄快步走到边缘。
他低头看着下方漆黑翻涌、吞噬一切的死气，眼底终于闪过阴霾。
“疯子。”
他一直都留有余地。
因为他笃定，此人是聪明人。
聪明人惜命。
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
聪明人不会在还有谈判余地的时候，选择一条看起来必死的路。
可云辞偏偏跳了。
带着噬影戒。
带着化神道印。
也带着第九影座的传承。
雍玄盯着那片死河深渊，眼底阴霾渐渐沉入更深处。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第九影殿，死河汇聚。
顾无生……
难道……
雍玄神色重新恢复平静。
下一刻，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一步踏出。
玄袍翻飞，帝影垂眸。
大雍皇帝雍玄，竟也跟着跳入了死亡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