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偷袭——”
“紫雾！是那种诡异的东西！”
“他们怎么这么多？！”
“我旁边这个人眼睛变了！快杀了他！”
“别靠近尸体！尸体会站起来！”
“退！快退！”
惨叫声、怒吼声、法宝碰撞声、血肉撕裂声混杂在一起。
核心区彻底炸开。
那些原本还在嘲笑虚衍殿和天魔宫胆小的修士，此刻脸上只剩下惊恐。
拼命朝外逃去。
可人太多了。
左右都是混乱的术法与突然暴起的“同道”。
越是拥挤，死亡便越快蔓延。
一道道紫黑色雾气像活物一样钻入血肉，又从血肉中孵化出新的怪物。
血越多。
尸体越多。
紫雾便越浓。
……
断峰之上，
殷红叶站在崖边，目光穿过漫天紫雾与血焰，落在百里外那片修罗场上。
她的脸色很白，全是后怕。
如果不是跟着云辞……她绝对会带着自己的人靠近……
化神道印当前，她不可能完全无动于衷。
但凭她金丹后期的修为，被如此规模的爆发轰击在背后， 她不死，也要脱一层皮。
甚至有陨落的风险。
“你早就知道。”
殷红叶的声音有些干涩。
云辞盘腿坐在一块断石上，手里捏着一根灵草，百无聊赖地转着。
“我说过了，运气好。”
“运气？”
云辞歪了歪头，
“那叫直觉吧。”
殷红叶嘴唇微动，
她很想冷笑。
也很想讽刺。
但最终，她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就算云辞不说实话，她也已经能猜到一些东西。
这种手段，简直非人！
殷红叶重新看向远处。
看着那些“散修”同时暴起。
看到他们的尸体重新站起来。
看到成片的修士像割稻子一样倒下去。
而她身旁这个筑基后期的混蛋，只说了一句“别去核心区”，就把她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
三百里外，虚衍殿所在，
尘渊负手而立，遥望核心方向冲天而起的紫黑气柱。
他身后，虚衍殿长老和弟子面色苍白。
隔着三百里，也能感受到那股裹挟着死意的灵力波动。
“大长老……”一名金丹长老吞咽了一下，“圣子，当真料到了？”
尘渊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核心方向。
苍老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
可背在身后的手，却缓缓握紧。
片刻后，他才淡淡道，“圣子既然让我们退，那便有退的道理。”
这句话很平静。
可落在众人耳中，却比任何夸赞都重。
虚衍殿众弟子彼此对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到后怕与庆幸。
如果不是圣子让他们撤退，长老们或许还能凭修为自保。
可他们这些筑基弟子呢？
在那样的混乱里，连一息都未必撑得住。
天魔宫阵营，魔理沙裹着黑袍，
半个时辰前，不少天魔宫弟子还在私下嘀咕，撤退是不是太丢人了？
现在没人嘀咕了。
全是目瞪口呆。
“看到没？”魔理沙语气懒洋洋的，“本座说过，那位的话，听就完了。”
几个天魔宫金丹下意识点头。
这一次，没人反驳。
开什么玩笑。
这哪里是胆小？
这是捡回来一条命！
……
核心区上空。
七绝宗宗主厉无咎挥动白骨法杖。
一团灰白色的幽火砸下，将五只扑向半空的紫雾怪物烧成灰烬。
他干瘪的脸皮剧烈抽动。
那双阴鸷的眼睛越过战场，死死盯向三百里外安然无恙的虚衍殿与天魔宫。
还有一部分跟着提前撤离的势力。
“虚衍殿……”
“天魔宫……”
厉无咎咬紧牙关，齿缝间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
提前撤退？
这绝不是巧合！
肯定有人看穿了这场杀局。
先前厉黑袍便曾向他提过，说虚衍殿与天魔宫忽然撤离，恐怕另有原因。
那时他没有放在心上。
在化神道印面前，任何谨慎都像是胆怯，
任何后退都像是愚蠢。
可结果呢？
他们这些留在核心禁制前的人，被狠狠割了一刀。
不过，
最初的慌乱过后，那些元婴老怪率先反应过来。
归来之人虽然诡异，但实力上限只到金丹。
而且感染后的金丹修士灵力运转迟滞，远不如生前。
当局面逐步稳住，
几乎同时，
龙辇之上，雍玄的声音响了。
“镇压！”
只两个字。
大雍银甲军齐齐催动法力，精锐军阵在混乱中如铁钉钉入朽木，将周围之人逐一绞杀。
“所有人听令——”
“感染者杀无赦！”
“尸体完全焚毁，不留残肢！”
雍玄的声音笼罩全场，
威严，沉稳。
一个力挽狂澜的领袖形象。
当众人有了主心骨后，归来之人再诡异，终究是金丹层次的威胁。
真正致命的只是最初那一波毫无防备的偷袭。
一个时辰之后，外围归来之人被全部清剿。
残存紫雾在元婴法力碾压下逐渐消散。
尸体被灵火焚尽，空气中弥漫焦臭与血腥。
这是众人试探出来，对那些感染者最有效的攻击方式。
必须焚干净。
一块碎肉都不能留。
战场渐渐安静下来。
活下来的修士环顾四周，清点人数。
金丹修士死伤不少，但还在承受范围内。
元婴真君更是几乎没有真正陨落。
可各宗各派带来的筑基弟子，人数却直接不足最初的一半。
有些小宗门更惨。
宗主还活着，弟子却死得一个不剩。
他们望着满地焦黑痕迹，眼神空洞，甚至连悲痛都来不及涌出。
因为化神道印，还在前方。
而核心禁制，远远没有破开的意思。
但云辞注意到了一个所有人都忽略的细节。
那些修士死亡时溢散出的纯粹死亡之力，并没有消散空中。
它们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牵引，化作一缕缕极淡的灰色气息，流入核心禁制之内。
赤金光幕没有任何抵抗。
甚至可以说，是在主动接纳。
云辞眼神微凝。
死亡之力。
又是死亡之力。
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整个雍国修真界闹得沸沸扬扬的死亡事件，苗头再次出现。
与此同时，
云辞体内，那枚被他刻意压制许久的死亡灵根，似乎也因为外界浓郁的死气，产生一丝微弱的悸动。
云辞立刻将其压下。
这时，
“禁制在变弱。”
殷红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云辞收回目光，淡淡嗯了一声。
殷红叶看着赤金光幕，眉头微蹙。
“不是被轰弱的。”
“更像是……某种条件被满足了。”
云辞笑了笑。
“大白，不愧是你，看得真准。”
殷红叶冷冷瞥了他一眼。
“少来这套。”
云辞无辜摊手。
“真心夸你。”
殷红叶没有理他。
云辞也没有继续逗她。
他明白，那些归来之人制造的死亡，那些修士惨死后残留的死气，似乎真成了开启禁制的钥匙。
其他势力也陆续发现变化。
“光幕在变薄！”
有金丹修士喊了出来。
这一声，像是将所有人从刚才的血腥后怕中重新拽回现实。
无数目光再度汇聚于核心禁制。
七绝宗方向。
厉无咎干瘦的手指搭在白骨法杖顶端，指尖缓慢摩挲。
他没有说话。
但周围七绝宗弟子已经开始列阵。
龙辇之上。
雍玄纹丝不动。
他的视线落在正在变薄的禁制上，神情依旧威严冷静，看不出喜怒。
万千修士的目光汇聚于此。
刚才的死亡，只短暂压下他们的贪欲。
而当赤金光幕开始变薄，
那些贪婪便又像野草一样，从血泊里重新长了出来。
所有人都在等。
等它碎。
等一线逆天改命的机会！
就在这时。
云辞识海中，八卦盘忽然一震。
一日一卦来了！
只是一眼，云辞就眼神放光，
这金光不简单啊！
【死中觅路（中吉）】
【卦辞：万骨铺道成，阴风自开门。】
【详情：核心禁制以死亡之力为钥。死亡之力积蓄至临界后，禁制将出现半柱香的薄弱期。以死亡之力包裹全身可无视禁制穿入，但需要把握时机，避免引来全场元婴注意。薄弱期约在两个时辰后开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