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坠入洗髓池深处。
池水没过身体的那一刻，云辞就知道这趟值了。
没入其中，两人身上的衣物连一瞬都抵挡不住，化为虚无。
护体灵器也自动进入体内。
铃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发颤。
刚刚神魂交融的余韵未消，她本能的往云辞怀里缩去。
云辞没有推开。
他腾出一只手，揽住铃的腰。
“别乱动，池水正在剥离你体内的杂质抓紧吸收。”
铃罕见的没有出言挑逗。
她安静的靠在云辞胸口，耳根泛红。
流质般的池水顺着毛孔缓缓进入两人体内。
才开始还很温和，但转瞬就变得霸道。
只是刹那，铃的身体僵住。
她感受到了！
这股力量居然真的在清洗她的灵根杂质。
血脉中残留的杂质，修炼天魔心经时积累的暗伤，甚至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一些隐患，
全部被池水一点点抽离出来。
铃总算明白，为什么云辞对外面估计已经乱成团的药园、功法楼不感兴趣。
在这座洗髓池面前，那些资源只能算是边角料！
铃忽然笑了。
她跟着云辞进遗府，原本只是觉得好玩。
可现在她发现，这个男人的每一步，都是精确到令人毛骨悚然的计算。
从进来开始，路线、时机、破解禁制的手法、
甚至连她的作用，全部在他的计算之内。
而她，
只是这盘棋里，一枚被摆在正确位置上的棋子。
也是摆得很舒服的棋子！
这个认知让她不安之中，又感到兴奋。
极其纠结。
此时，
池水开始变化。
左侧纯白，右侧漆黑。
阴阳两仪的力量将洗髓池分成两半，而云辞和铃恰好处于交汇的中心。
云辞此时松开铃的腰。
“坐下，面对我，开始吧。”
铃没有废话，即便现在不着半缕。
伴随两人进入修炼状态，洗髓池进入体内的速度加快。
铃的灵根开始响应，灵根品质急速攀升。
很快就从玄品灵根，跨入天品！
铃的眼眸忍不住睁开，却看到面前的男人表现得很平静，并没有吸收。
事实上，洗髓池对云辞的提升有限，
因为他无论是空间灵根还是死亡灵根，全都是天品。
他真正的目标从来都是阴阳玄龙丹！
但这东西不是实体丹药，它是洗髓池在极阴极阳之气同时灌注后，由池底法阵自行凝聚的天地造化之物。
属于天成之丹！
可遇不可求。
现在铃也算拥有天品灵根，现在可以试一试了！
“接下来，我需要你的帮助。”
铃难得正经的点头，
云辞毫不犹豫运转阴阳合欢录的秘法，
铃作为极阴体质的绝对载体，自然成了剥离与凝聚玄龙丹的阵眼。
撕裂神魂的剧痛袭来。
铃的脊背绷紧，额头的青筋暴突，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她没出声。
一声都没有。
云辞余光扫了她一眼。
天魔宫能活到最后的圣女，确实不是嘴上功夫。
疼成这样，一声不吭。
池底的法阵纹路开始发光。
阴阳两种力量在法阵核心剧烈碰撞,
轰！
池水骤然下沉三尺，
一枚拳头大小的丹丸从最深处浮了上来。
半黑半白。
阴阳玄龙丹！
云辞一把握住，没有浪费时间，直接将阴阳玄龙丹送入口中。
狂暴药力炸开。
空间灵根率先响应。
天品灵根像是得到了某种信号，开始疯狂吞噬丹力。
灵力暴涨！
五千滴……
七千滴……
九千滴……
突破！
刚刚才突破的中期，瓶颈就这么轻易的被丹力轻而易举碾碎，
紧接着，意外发生。
玄龙丹的药力过于蛮横，直接刺穿云辞布置的伪装。
死亡灵根不受控制外泄。
仅仅只是一个瞬间。
一股纯粹的死亡气息从云辞体内溢出。
铃离得最近，看得最真切。
她清楚的感知到那一闪而逝的灵根气息。
那就是死亡！
铃张了张嘴，刚想开口探问。
云辞反应极快，将由于突破变得狂躁的死亡灵根按回丹田深处。
他面无表情的盯着铃。
“看到的东西，烂在肚子里。”
语气很冷，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铃看着眼前这张冷峻的侧脸。
葬星渊里的种种诡异细节在她脑海中快速拼凑成型。
难怪当初他能毫发无伤，她没往那个方向想。
因为太离谱了！
但现在却发现，那个离谱的可能就是真相！
铃缓缓点头，咽下所有的疑问。
“好。”
这是她第一次触碰到这个男人的隐秘，
反而让她有种异样的欢喜。
云辞收回目光，继续全神贯注消化玄龙丹的残余药力。
修为突破，
只是顺带的开胃菜。
重铸灵根才是关键！
随着玄龙丹彻底化开，云辞体内那三个曾经出现过的光点，再次浮现。
生命。
时间。
命运。
从现在开始，他能随时轮换他的任何灵根。
云辞未作任何迟疑，直接锁定时间。
时间为尊，空间为王，
时空搭配，才是绝杀！
灵根切换完成的刹那，
代表时间的灵根轮换，如嫩芽破土！
云辞的瞳孔在一瞬间变成极淡的银灰色，然后恢复正常。
那一瞬间，他看到了一些东西。
过去、现在、未来，在那一瞬同时呈现。
然后消失。
灵根品质太低，承载不住！
但云辞却不以为意，因为是眼下就是提升灵根最好的地方！
云辞立刻拉着铃，也开始疯狂汲取洗髓池的力量。
下品，
中品，
上品，
极品，
玄品，
天品！
整个过程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阴阳玄龙丹打开通道，洗髓池提供能量，两者叠加的效率远超单独使用！
时间灵根，
天品，成！
云辞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时他注意到铃。
铃此时也停了下来，只是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红唇微张，
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震惊和不敢置信的状态。
她的血灵根又在变异！
上次与云辞一起，吸收了死亡之力后，本就有所变异。
现在达到天品之后，在洗髓池的最后冲刷下，终于发生质的蜕变。
灵根的颜色从血红变成暗金，又从暗金变成紫黑，正在向黑色蜕变！
那股毁灭的力量，不断的扭曲，直到最后定格。
深邃的黑！
这与天魔宫记载中的毁灭灵根，
何其相似！
或者说，就是传说中的毁灭灵根！
铃眸子中的情绪不断翻涌，
看着云辞的侧脸，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想说谢谢。
但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太怪了。
她又想说点什么挑逗的话，比如“主人对我真好，要不要奖励一下”之类的。
但那些话到了嘴边也被她咽了回去。
因为不对。
那些话配不上她现在的心情。
最后，铃只是往前挪了挪，靠近云辞，伸手轻轻拉住他的手指。
十指扣住。
云辞偏了偏头，看了她一眼。
铃没看他。
她盯着水面，耳根红透了。
“……我不是工具。”
声音很轻。
但云辞听清了，
作为浸淫此道几十年的专业。
他自然明白这句话底下埋着的东西。
铃不是在抗议。
她是在确认。
她在问：你给我这些，是因为你需要一个工具来配合你？还是因为……
云辞没有抽回手，冰冷的开口，
“你当然不是工具。”
顿了顿。
“工具用完了就扔了，太浪费。”
“你这种，得反复用。”
铃愣了一拍。
然后她笑了。
这是她第一次真实的，毫无病娇伪装的纯真笑靥，
她反手扣住云辞的手指，扣得很紧。
“好。”
“那主人可要把我用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