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趣小说网>女生耽美>狼牙:我和史大凡是发小> 第一百二十六章 猎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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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猎场(1 / 1)

邓振华开着那辆破旧的面包车晃到高铁站的时候,何晨光已经在出站口站了快一个小时了。

人来人往,接站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何晨光背着那个接头人给的旧帆布包,左顾右盼,像一只被放在陌生路口的小狗。他不敢走远,怕接头人找不到他;又不敢一直站着不动,怕太显眼被人注意。于是只能在出站口附近来回踱步,走走停停,活像个丢了钱包的游客。

邓振华把车停在路边,隔着车窗看了他一会儿。看着那个小时候被他捉弄过无数次的小子,现在长成了一米八几的大小伙子,穿着灰色夹克、压着棒球帽,一脸警惕地在人群里转悠,他忍不住嘴角往上翘。

他发动车子,慢悠悠地朝何晨光开过去。

何晨光正低头看手机——没有信号,什么也看不了。突然余光扫到一辆破面包车直愣愣地朝他开过来,速度不快,但方向很正,像冲着他来的。他本能地往旁边一闪,动作干净利落,侧身、后撤、重心下沉,一气呵成。

车停了。

车窗玻璃缓缓降下来。

何晨光看清了驾驶座上那张脸。

他愣住了。

“振华哥?”

邓振华没说话,嘴角挂着那种何晨光从小就熟悉的、不怀好意的笑。

“振华哥!怎么是你?”何晨光凑到车窗边,眼睛亮了,“你是来接我的吗?”他指了指自己,满脸写着“我就知道不会没人管我”。

邓振华点了点头。

何晨光高兴坏了,连忙拉开副驾驶的门,一屁股就要坐进去。

“下去。”

邓振华的声音不紧不慢,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何晨光的屁股已经挨着座椅了,听到这话僵住了。他抬头看了看邓振华的表情——那笑容还在,但眼神告诉他:不是开玩笑。

何晨光默默缩回腿,关上车门,站到车窗边上。脸上笑容收得干干净净,腰背挺直,等着指示。

邓振华从挡风玻璃下面的储物格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便签纸,递给何晨光。

“十分钟后,光明路小学门口。”

何晨光接过纸条看了看,上面就写了六个字:光明路小学。他没问“为什么”,只问了一句:“在哪儿?”

“前方路口右转,三公里,直行,别拐弯。”邓振华把车窗往上摇了摇,又停住,补了一句,“十分钟。”

何晨光看了一眼手表,又看了看前方的路,确认方向后点了点头。

“十分钟。”

他转身,不紧不慢地向前跑去。不是全力冲刺,是那种“我有把握”的匀速跑,步幅不大不小,节奏不快不慢,看着就让人想踹他一脚。

邓振华看着他那个欠打的样子,把车窗又摇下来,朝他的背影喊了一句:“基于你的体能——五分钟。”

何晨光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回头想骂两句,看到邓振华那张笑眯眯的脸,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咬咬牙,加快速度,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蹿了出去。

面包车缓缓启动,跟在何晨光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像一个耐心的猎人,跟在猎物后面,等他跑累了,再给他加一鞭。

何晨光一路狂奔。

三公里,五分钟,这速度放在新兵连能拿第一,但放在东海市的街道上,就显得有点夸张了。好在他穿的是便装,棒球帽压得低,看起来像个赶火车的年轻人,倒也说得过去。

跑到路口右转的时候,他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路边有一个烧烤摊。

炭火上的羊肉串滋滋冒着油,孜然和辣椒面的香味顺着风飘过来,直往鼻子里钻。何晨光已经跑过了摊位,又硬生生退了回来,在摊位前站定,喘着粗气。

“老板娘,几点了?”

烧烤摊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围着油渍斑斑的围裙,正忙着翻烤串。她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口答道:“六点五十九。”

何晨光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前方的路,心里默算了一下距离。

“还有时间。”他咽了咽口水,“拿两串。两串就行。”

老板娘利索地捡了两串羊肉,在铁板上又压了压,撒上辣椒面,递过去。

何晨光接过来,大口大口地咬。肉串烫,他一边吃一边吸溜,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味道不错吧?”老板娘笑着问。

何晨光嘴里塞满了肉,含糊不清地说:“嗯,不错,好吃。多少钱?”

“两块钱一串,一共四块。”

何晨光嚼着嚼着,动作突然慢了下来。他摸了摸口袋——空的。又摸了摸另一个口袋——也是空的。他浑身上下摸了个遍,除了裤兜里那张皱巴巴的纸条,什么都没有。

钱?早被接头人收走了。

老板娘看着他愣住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慢慢变成了狐疑。

“你没带钱?”

“带了带了。”何晨光连忙说,脸上的表情却出卖了他。

“带了你给我呀。”

何晨光把嘴里的肉咽下去,艰难地开口:“那个……老板娘,我下次给你行吗?我赶时间,真的。”

老板娘的眼神已经不太对了。她上下打量着他,像是在看一个吃霸王餐的小混混。

“哪有吃东西不给钱的?你这不是欺负人吗?”

旁边正好停着一辆警车,两个警察在车里坐着,正拿着对讲机说话。

老板娘把手往腰上一叉,提高嗓门:“那我找警察同志评评理。”

何晨光急了:“别别别!我给你钱,我肯定给!你别叫警察——”

晚了。

老板娘已经朝警车那边喊了:“警察同志,你们过来一下!”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推开车门走了过来。一个年轻,一个看着是老民警,走路带风。

“怎么了?”老民警问。

老板娘指着何晨光:“这人吃东西不给钱。”

老民警上下打量了何晨光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停,然后开口:“同志,请出示一下身份证。”

何晨光的脸白了一下:“我没带。”

“那麻烦你跟我们去派出所一趟。”老民警一挥手,年轻警察便走上前,伸手搭上何晨光的肩膀,不重,但很有分寸——这不是商量。

何晨光肩膀一缩,往后退了一步:“我真的赶时间,我没说不给钱,我下次——”

“下次?”老民警笑了,“同志,你是哪个单位的?”

何晨光张了张嘴,不敢说。说自己是当兵的?暴露身份,直接淘汰。说自己是学生?没带学生证。说什么都像假的。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转身就跑。

两个警察愣了一下,随即拔腿就追。老民警对着对讲机喊话,语速飞快:“光明路烧烤摊附近,一名年轻男性,灰色夹克,棒球帽,往南逃窜,请求支援。”

何晨光在前面跑,两个警察在后面追。跑出去两百米,又一辆巡逻车从侧面的巷子里拐出来,堵住了他的去路。何晨光猛地变向,翻过路边的花坛,踩着草坪冲进了另一条巷子。

他不知道跑了多久,拐了几个弯,翻了几道矮墙,终于看到了前方的路牌——光明路。

小学就在前面。

邓振华已经换了交通工具。他不知从哪里弄来一辆黑色的警用摩托车——当然不是真的警用,只是外形像,喷着黑白相间的漆。他跨坐在摩托车上,一只脚撑在地上,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像是在等人。

“振华哥——”何晨光朝他疯狂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喊,“四块!四块!”

他一手举着那两串还没吃完的烤串,另一只手比了个“四”,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邓振华看了他一眼,没理他。从摩托车后座上拿起一个黑色的双肩背包,朝何晨光脚下一丢。

背包落地的瞬间,拉链没拉好,一把黑色的手枪从包里滑了出来,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别被抓到。祝你好运。”邓振华说完,发动摩托车,一拧油门,窜了出去。

何晨光看着地上那把手枪,整个人僵住了。

九二式。

九毫米口径,十五发弹匣。

真枪。

身后,警察的脚步声和喊话声越来越近:“站住!别跑!”

何晨光来不及多想,弯腰一把抓起手枪塞回背包,拉上拉链,把背包甩上肩膀,转身翻进了小学的围墙。

他刚落地,身后的墙头上就探出了一个警察的脑袋。

“他翻进学校了!封锁光明路周边所有路口!有一名持枪人员逃窜!”

何晨光在学校里飞檐走壁。翻过两栋教学楼,穿过操场,从食堂后面的小门钻出去,绕了一大圈,又绕回了烧烤摊附近。他躲在一棵行道树后面,大口大口地喘气,汗水顺着帽檐往下淌。

烧烤摊老板娘还在那儿,正在收拾铁板。

何晨光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币——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背包里摸出来的,一百块。他深吸一口气,从树后冲出来,跑到烧烤摊前,把一百块钱往铁板上一拍。

“我有钱!”

喊完,转身就跑,消失在巷子里。

老板娘低头看了看那张崭新的红票子,又抬头看了看何晨光消失的方向,愣了好几秒,才弯腰把钱捡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

“这孩子……”她把钱塞进腰包,嘀咕了一句,“之前不会是抢的吧?”

然后手脚麻利地收了摊,比平时早了半小时下班。

何晨光跑进一条窄巷,巷子尽头停着一辆厢式货车,后门虚掩着。他拉开后门,翻身跳了进去,又把门从里面带上。

车厢里很暗,只有从门缝里漏进来的一线光。他靠着车厢壁,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喘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缓过来,把背包放在腿上,拉开拉链,一样一样往外掏。

手枪。九二式,弹匣压满了,保险关着。他把枪放回去。

一沓现金。他数了数,大约两千块,都是旧票子,不连号。

一本护照。打开一看,照片是他的,名字不是。何晨光盯着那个陌生的名字看了两秒,把护照合上塞回包里。

手机。

是一部老旧的翻盖机,屏幕上有裂纹,但还能亮。他翻开通话记录,空的。翻开短信收件箱,只有一条未读。

“欢迎上路。利用提供给你的装备,到达指定目的地。被警方逮捕,游戏自动结束。”

何晨光盯着屏幕,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玩大了……该死的邓振华。”

话音刚落,手机震动了一下。又一条短信。

“忘了告诉你,手机将在十秒后自动销毁。”

何晨光瞪大眼睛,还没来得及反应,手机屏幕开始剧烈闪烁。他手忙脚乱地把手机往车厢角落一扔——轰的一声闷响,手机炸开,车厢里弥漫起一股刺鼻的白烟和焦糊味。

何晨光被呛得直咳嗽,眼泪都出来了。

“你——!”他咳嗽着,不知道骂谁,反正先骂了,“邓振华你给我等着!”

他把背包收拾好,拉开后车门探出头看了看——巷子里空荡荡的,没有警察。他跳下车,朝着与光明路相反的方向快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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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高铁站。

王艳兵从出站口走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盯上了那个人。

那人穿着常服,身姿挺拔,站在大厅中央,不像是接站的,倒像是等人。他手里没有举牌子,也没有东张西望,就那么站着,目光淡淡地扫过来往的人群。

王艳兵放慢脚步,从那人身边经过时,余光瞥见对方的手微微动了一下——不是招手,是示意。王艳兵心领神会,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走,步伐不紧不慢。

那人跟了上来,保持着大约五步的距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候车大厅,绕过自动售票机,走进了角落里的男洗手间。

洗手间里没有别人。水龙头滴着水,日光灯嗡嗡响。

耿继辉把一只黑色的手提箱放在洗手台上,拧开水龙头洗手,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等人洗完。

王艳兵站在他旁边,没去碰箱子,而是对着镜子开始做鬼脸。挤眉弄眼,呲牙咧嘴,活像个进城的猴子。

耿继辉从镜子里看着他那张夸张的脸,沉默了好几秒。

“你有病吧?”

王艳兵把鬼脸收了收,一本正经地说:“没病。接头不得需要暗号吗?暗号。”

耿继辉关了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身往外走,经过王艳兵身边时丢下一句话:“拿着你的箱子。走。”

王艳兵一把抓起箱子,跟在他身后,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再见。”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洗手间,穿过走廊,往车站出口方向走。人渐渐多了起来,王艳兵加快了脚步,想甩开耿继辉。

忽然,一只手从身后搭上了他的肩膀。

王艳兵回头。

耿继辉站在他身后,嘴角挂着一个灿烂的笑容。

王艳兵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干什么”,耿继辉已经扯开嗓子大喊了起来:“抓小偷啦!抓小偷啦!他偷了我的箱子!”

王艳兵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周围的行人纷纷转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王艳兵身上。几个离得近的大爷大妈已经围了过来,脸上带着“光天化日还敢偷东西”的义愤。

“不是——我没有——你才是小偷!”王艳兵想挣脱耿继辉的手,但那手像钳子一样扣在他肩膀上,挣了两下都没挣开。

耿继辉的嗓门更大了:“他拿着我的箱子就跑!大家帮我拦住他!”

王艳兵急了,猛地一甩肩膀,终于挣脱了。他转身就跑,头也不回,像被狗撵的兔子。

身后,耿继辉没有追。他拍了拍被拽皱的衣领,不紧不慢地走进了车站警务值班室。

值班室里坐着一个年轻民警,正在看手机。看到耿继辉进来,连忙站起来。

“同志,有什么事?”

耿继辉脸上的慌张演得比真的还真,声音都在抖:“同志,我的箱子被抢了。他拿着我的箱子就跑了。”

“别着急别着急,慢慢说。”民警把他让到椅子上坐下,“箱子里有什么?”

耿继辉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表情严肃得像在交代遗言:“军用危险品。”

民警愣了一下:“什么危险品?”

“手枪。”

民警的脸色变了。他站起来,声音也跟着变了:“多少发子弹?”

“三十发,两个弹匣。”耿继辉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持枪证,递过去,“同志,这是我的持枪证。”

民警接过证件仔细核对,照片和人对得上,钢印和编号都对得上。他的手指微微发抖,抓起桌上的座机,飞快地拨了一串号码。

“报告市局,高铁站警务室请求支援。一名持枪人员抢夺军用枪支后逃窜,方向不明。请立即布控周边所有路口。”

耿继辉在旁边又补了一句:“他穿着黑色皮夹克,牛仔裤,一米七五左右,寸头。”

民警对着电话重复了一遍。

耿继辉看着窗外四散奔逃的人群,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王艳兵跑了不知多久,钻进了一片小树林。树不密,但遮个人绰绰有余。他靠着一棵杨树,大口大口地喘气,后背的衬衣湿透了,贴在身上凉飕飕的。

他拉开手提箱。

衣服、现金、一把手枪。

九二式。他把枪拿出来掂了掂,分量对,做工对,保险关着。他把枪插到后腰,用皮夹克盖住。

“你们到底要玩什么啊?”他对着空气问了一句,没人回答。

箱子里还有一部手机。翻盖的,旧旧的,屏幕亮着,一条未读短信。

“欢迎上路。利用提供给你的装备,到达指定目的地。被警方逮捕,游戏自动结束。”

王艳兵看完,翻了个白眼:“让警察抓我?有病啊?”

话音刚落,手机又震了一下。

“忘了告诉你,手机将在十秒内自动销毁。”

王艳兵愣了一下,然后像扔手雷一样把手机甩了出去。手机在半空中炸开,白烟噗地散开,像谁放了个大号的烟花。

王艳兵看着地上那摊冒烟的碎片,半天才回过神来。

“你真炸啊?”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把背包收拾好,从小树林的另一头钻了出去。

“想当年我追警察,现在被警察追。”他一边走一边嘀咕,“这是什么鬼选拔,要害死我?”

刚走出树林,他就听到了远处的警笛声。不是一辆,是好多辆,此起彼伏,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王艳兵缩了缩脖子,把自己藏进了一条小巷。

他站在巷口观察了一会儿,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开车。”

车子起步,王艳兵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睛,总算喘匀了气。

“那边怎么了?”出租车司机忽然开口,声音有点耳熟。

王艳兵没睁眼:“抓逃犯。”

“抓谁?”

“我怎么知道。”王艳兵说着,忽然觉得哪里不对。他慢慢睁开眼,转头看向驾驶座。

耿继辉正透过后视镜看着他,嘴角带着那种让人想揍他的笑。

“怎么是你?!”王艳兵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

“好小子,有一套。”耿继辉不急不慢地说,“果然没看错你。”

“我说你们到底在玩什么?”王艳兵的声音都变了,“我现在是持枪逃犯!我随时可能被公安当场击毙!你知不知道?”

“知道。”耿继辉说,“玩的就是心跳。”

“我现在的心已经被你玩跳不动了!”

“下个路口下车。”

“又去哪?”

“自己想。”

“你为什么要这么玩我?”

“都是这么玩的。”耿继辉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中午吃什么,“你玩不玩?不玩可以退出。”

王艳兵瞪着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有病啊!你把我玩死了,你也会上军事法庭!”

“军事法庭,我等着。”

出租车在一个路口靠边停下。王艳兵被赶下了车。

他没有立刻走,绕到驾驶座那边,弯腰看着车窗里的耿继辉。眼神平静下来了,语速也慢了下来,像是在说一件很认真的事。

“不管你耍什么花样,我没那么容易会被你玩死。”

耿继辉看着他,点了点头:“希望如此。”

王艳兵转身要走。

“等一下。”

耿继辉推开车门下了车,靠在车门上,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攥在手里。

“祝你好运。”

他笑了一下,抬手把那东西往自己脑门上一砸。

血——红色的液体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来,糊了半张脸。

“哎呀,我这个脑子——”王艳兵双手抱头,转头就跑,跑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看到耿继辉满脑袋“血”地靠在车门上,大喊了一声:“警察打劫了——!”

四周布控的警察和特警听到喊声,齐刷刷地把目光转向了王艳兵。

王艳兵转身钻进了一条窄巷,再也没敢回头。

他蹲在一个垃圾桶后面,从背包里翻出一件皱巴巴的旧外套换上,又从一个垃圾堆里捡了顶破帽子戴上,把帽檐压得低低的。路过一个街角时,一个老乞丐正在打盹,旁边放着纸板和饭碗。王艳兵把一张百元钞票塞进老乞丐的碗里,拿起纸板,坐到了他的位置上。

警察跑过来的时候,只看到一个缩在墙角的乞丐,身上盖着纸板,脚边放着一个破碗,一动不动。

他们从他身边跑过去了。

王艳兵把脸藏在纸板后面,等脚步声远了,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站起来,拍了拍纸板上的灰,把它重新放到老乞丐身边,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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