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云翻涌，火霞破邪，陈塘关的天空如画布般五彩斑驳。
仙庭派出数十个神使，个个身着白袍，覆面遮容，却无一例外的周身杀气。
随着神使靠近，柳飘飘身边的空间都开始扭曲折叠，如水波纹般翻腾。
她拧起秀眉，漂亮的脸因痛苦皱成一团，呼吸也变得越发急促。
神使威压绝非一般人能够承受。
更何况柳飘飘只是千年柳树精，不消片刻，她就哇的一声吐出黑血，瞬间魂陨魄散，从高处坠落。
杨戬走到她身边，沉声质问。
“是谁让你做这些事情的？”
“不……不重要。”
柳飘飘闭上眼睛，声音颤抖。
魂裂的痛楚绝非她能承受。
可她宁可魂飞魄散，也不愿说出真相。
杨戬抬起手，调用神通之力为她疗伤，痛楚止住时，柳飘飘猛地睁开双眼。
她怒目欲裂，咬牙切齿的看向杨戬。
“我宁可自爆，也绝不服从。”
说话间，柳飘飘强行逆流经脉气血，体内修为虽所剩不多，却也足够她制造一场惊天动地的自爆。
谁知江临仙如鬼魅般，瞬间将她的修为击散，内丹破裂，神魂重毁，心智如同三岁孩童。
“只剩一缕残魂，应该能说真话了。”
江临仙语气淡淡。
反应过来的杨戬急忙道谢。
“多谢师兄！”
他差点就和柳飘飘同归于尽了。
此女实在心狠手辣。
“是谁让你对陈塘关下手的？真正的李天王在哪？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杨戬盯着柳飘飘涣散的双眼，神情急切的质问。
如果不调查清楚，仙庭会派任仙尊彻查。
届时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哪怕波及不到杨戬，可众生都是无辜的。
对他们来说，好事轮不上，坏事一个都跑不掉。
“他，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李天王被他吃了，我想飞升仙庭，他说只要我配合，我就能飞升。”
柳飘飘神情恍惚，吞吞吐吐的说道。
闻言，仙使们大惊失色，难以置信的盯着柳飘飘。
“李天王被吃了？”
“他有仙庭神职，筋骨魂魄都被天道证悟过，早已脱去凡胎，是为无上仙骨，怎么可能会被吃掉？”
“吃掉李天王的人长什么样子？精通什么法术？”
他们一个箭步冲到柳飘飘面前，将她团团包围。
面对盘问，柳飘飘本能的摇摇头。
“我不能说。”
“这是誓约，我和他说好了的。”
她咬着下唇，声音渐渐颤抖。
只是魂力太弱，不等她抗拒，仙使们已然联手施法，金相怒威落下，强行迫使她说出真相。
江临仙皱了皱眉，隐隐感觉不妙。
果然，柳飘飘体内爆出一道雷轰声，随之而来的是筋骨寸断，丹田粉碎，直接化作烟尘消失。
“……”
一阵沉默。
直到殷夫人走过来，仙使们才回过神。
他们步伐凌乱，叹息一声。
“都怪我们没考虑周全。”
“我们先回去复命了。”
事关李天王，必须禀报玉帝。
殷夫人轻轻点头。
“诸位慢走。”
她目送着众人离去，缓缓转身，看向江临仙和杨戬，想起方才种种，顿时悲从中来。
“李靖……”
她捂着脸，整个人泣不成声。
即便殷夫人极力克制，可悲伤的情绪还是瞬间蔓延，让杨戬不忍直视。
江临仙亦是如此，他微微低下头，眼底闪过茫然和惆怅，没想到李天王早就被顶替了。
即便他清楚人参果树的黑幕，却也从未想过，一直潜伏在暗处的黑手会伸向李天王这位仙官。
“娘亲，你怎么了？”
从远处赶回来的哪吒走到殷夫人身边。
他伸出手，轻轻搭在殷夫人肩上，眼里满是心疼。
“你的父亲……”
殷夫人扭头望着他，更是悲痛欲绝。
这三年来，他们都误会李天王了。
江临仙收回目光，朝身边的杨戬示意。
“我们该整顿陈塘关了。”
百姓们的气运被蚕食干净，如今只剩半口气吊着，个个如同行尸走肉的活死人。
杨戬皱起眉头，神色复杂。
“怎么做？”
只要江临仙下令，他必定竭尽全力。
怕就怕无论他们做什么都没用。
“先布阵吧。”
凝聚了天地之气，再加注仙灵之气，或许能救回一部分百姓，若是不行，江临仙也认命了。
“好。”
杨戬跟着他布下阵法。
法网广密，从高处笼罩下来时，整座陈塘关都被尽数覆盖，天灵地气翻腾而来。
东海的灵气也被牵引过来，化作一层淡淡白雾，盖在陈塘关上方，润泽万物，复苏微小。
原本神志混沌的百姓也在此刻睁开双眼。
他们站起身，表情茫然的看向四周。
人族气运关乎深广。
如果不是江临仙布阵，他们都将长眠于此。
这时，殷夫人带着哪吒缓缓走来。
“多谢二位出手救助陈塘关。”
她深深鞠躬，随后拿出纳戒，郑重其事的说道。
“小小谢礼，不成敬意，还望你们能够收下。”
纳戒里放置着仙庭的法器与灵丹仙草。
全都是殷夫人这些年立下赫赫战功换来的，她满脸诚恳，眼眶虽然还是泛红的，但明显冷静了许多。
江临仙微微点头，收下纳戒。
“我们法力绵薄，只能让阵法延续三日，若是殷夫人能请来大罗神尊，待阵法延续百年光阴，陈塘关的百姓就能有所好转。”
气运被偷，并非他们的过错。
可代价却由他们承担。
只因他们最弱小。
天地不公，以万物为刍狗。
但仙庭仁善，慈悲为怀。
他们不会让陈塘关百姓白白受罪的。
“好。”
殷夫人轻轻点头，目光却落在江临仙手中的杨柳净瓶上，她张了张嘴，满脸欲言又止。
“怎么了？”
“这甘露可否赠我一滴？我想为陈塘关的百姓续命。”
她鼓起勇气上前。
过去，杨柳净瓶是观音菩萨的法器，她只敢远观，哪怕是天大的苦难，也从不会主动索取。
可现在，手持净瓶的人是江临仙。
万一她主动些就能得到机会呢？
“好。”
江临仙抬手挥洒甘露。
即便只有一滴，却也足够殷夫人救助百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