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小仙。”
门被一把推开。
小青站在门口，整个人僵住了。
她看着屋里，看着白娘子正坐在江临仙床边，手还搭在他腰带上。
看着江临仙衣衫整齐，墨发散落，眉眼间带着一种餍足的慵懒。
看着姐姐转过头来，神情自若，嘴角甚至还噙着一丝笑意。
空气凝固了一瞬。
“你们——”
小青的眼睛瞪得溜圆，那双竖瞳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姐姐！你怎么能……”
白娘子站起身，理了理袖口，神情淡定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怎么了？”
“怎么了？！”小青炸了，“你、你昨晚！”
“昨晚怎么了？”白娘子看着她，语气平静，“我来看相公，有什么问题吗？”
“相公？！”小青的声音拔高了，“你叫他相公！还、还这样……你们……我……”
她到最后话都说不利索。
江临仙看着小青，她有愤怒，有委屈，还有一丝快要溢出来的眼泪。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白娘子却先开了口。
“小青，你想说什么？”
小青咬着唇，瞪着姐姐。
“我、我也想……”
她说不下去了，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也想这样，也想早上醒来就看见他，也想给他穿衣服，给他系腰带，叫他相公，也想……
可她没赶上，姐姐先了一步。
她忽然转身，跑了出去，门被甩得震天响。
屋里安静下来。
白娘子轻轻叹了口气。
“这孩子。”她说着，看向江临仙，“相公不去看看？”
江临仙想了想。
“去。”
……
院子里。
小青蹲在墙角，把头埋进膝盖里，听见脚步声，她没抬头。
“走开。”
江临仙在她身边站定。
“小青。”
小青捂着耳朵。
“我不听不听不听！”
江临仙是真不知道该哄女子，特别是青姐这种他不太懂的女子，他只好蹲下身。
“小青。”
小青终于抬起头。
那双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她看着他，又委屈又凶狠。
“你…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江临仙看着她。
“不是。”
“那你为什么让姐姐那样？我也想的！我比你认识得还早！我先喜欢你的！”
江临仙说：“我知道。”
“那你还跟姐姐那样。”
“还没有那样，我也没有不喜欢你。”
小青愣住了。
“那、那是什么？”
江临仙想了想，他的脸皮还是做不到光明正大的说他两个都想要，只好改口为。
“不知道，但都在。”
都在？小青眨眨眼。
“你是说……我和姐姐，都在？”
“嗯。”江临仙点头。
小青又眨眨眼。
“那、那我也能叫你相公吗？”
江临仙看着她。
“你想叫就叫。”
小青的眼睛亮了，忽然扑上来，一把抱住他的脖子。
“相公！”
江临仙被她撞得微微后仰，却没有推开，小青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忽然又抬起头。
“那我也要亲。”
江临仙：“……”
他没来得及说话，小青已经凑了上来，在他唇上重重啄了一下。
“好了！”
江临仙看着她，不由的想女人都这么好哄的吗？他貌似还什么都没做。
他抬手，在她头上轻轻揉了揉。
小青愣了一下，随即笑得眉眼弯弯，但笑容突然一顿又悄悄道：“相公，我想比姐姐先入洞房好不好？”
江临仙笑容一僵，这个他还真做不了主。
午后。
何首乌精管事来报，说门外来了一家三口，自称姓聂，说是来找人的。
江临仙微微挑眉。
白娘子看了他一眼：“相公认识？”
“兰若寺遇到，救过他们。”
白娘子点点头，让人请了进来。
聂父走在最前面，一进门就朝江临仙作揖，姿态放得极低。
“仙长！仙长救命之恩，聂某没齿难忘！”
聂母跟在后面，也连连福身。
聂小倩走在最后。
她今日换了一身干净的素色衣裙，头发也重新梳过，比那日狼狈的模样清爽了许多。
她站在那里，目光轻轻落在江临仙身上，又很快垂下眼帘。
白娘子看了她一眼。
小青也看了她一眼，凑到江临仙耳边，压低声音问：“相公，她是谁？”
江临仙还没来得及回答，聂父已经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说他们在郭北县待不下去了，那些山匪死了人，官府也乱抓人，想来想去，只能来杭州投奔仙长。
“求仙长收留！”聂父又作了一揖，“小民愿为仙长效犬马之劳！小女也、也……”
他看了聂小倩一眼，后面的话没敢说出口。
白娘子微微一笑。
“既然相公认识，便留下吧，她看向聂小倩，“正好府里也需要人手，这位姑娘若不嫌弃，可以帮忙做些轻省的活计。”
聂小倩抬起头轻轻福身。
“多谢夫人。”
白娘子微微一怔，随即笑了，这姑娘，倒是聪明。
保安堂里一副欣欣向荣的模样，江临仙看着这和睦的场景，知道自己该离开了，再多留几日只怕更难离开。
……
入夜。
江临仙靠在床头，身旁传来轻微的窸窣声。
白娘子翻了个身，朝他这边挪了挪，她伸出手，轻轻抚过他的手臂。
“相公在想什么？”
江临仙看着窗外的月光。
“在想……该走了。”
白娘子的手指微微一顿。
“走？”
“嗯。”
“什么时候？”
“明日。”
白娘子当即道：“那相公我陪你一起好不好？”
江临仙转过头，看着她。
“我一个人去，你们守好家。”
白娘子微微蹙眉，撑起身子，低头看他。
“我可以照顾自己，大家一起反而麻烦。”
“可……”白娘子是想说可以不带别人就她们两个，但江临仙早已经做好决定。
“等我回来。”
白娘子即使想跟着去可相公都发话了，她怎能不听，到不了到时候暗中跟着护他周全好了。
“好，那相公要早点回来。”
“嗯。”
白娘子想了想又叮嘱道。
“别又消失百年。”
江临仙看着她认真道。
“不会。”
白娘子点点头，这才重新躺下来，将脸埋进他怀里，她的手轻轻环住他的腰，整个人缩在他身侧。
今夜两人和衣而眠。
……
次日清晨。
江临仙站在保安堂门口，一身素白衣衫，墨发用木簪束起，腰间只系了一个简单的布袋。
白娘子站在他面前，伸手将他微乱的衣襟理了理。
“路上小心。”
“嗯。”江临仙没有那么感伤，他又不是一去不复返，只是去外面的世道看看。
可白娘子却有些神伤。
“我和小青等你回来。”
江临仙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认真道。
“我会的娘子。”
“相公。〞
小青从门里冲出来，眼眶红红的，却倔强地没有哭。
“你真的要一个人去？”
江临仙真不喜欢这么煽情，但他确实低估了她们对自己的感情。
“青……”
小青打断他。
“叫娘子。”
“娘子。”江临仙乖巧的唤了一声，小青才破涕为笑。
“那你要早点回来，不许又消失那么久！”
江临仙一一答应两女才同意放人，但仍然一路送他到了杭州城外，看着他消失在视线中才“打道回府。”
……